中午转眼就到。
瓦拉尔穿戴整齐,来面见年轻国王。
“瓦拉尔总督,有失远迎了。”
戴伦亲自出门迎接,笑着把人往里引。
瓦拉尔受宠若惊,整个人都警惕起来。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几天前,对方还用巨龙威胁他,搞得他如芒在背,寝食难安。
今天这么热情,实在是太割裂了。
“陛下,里斯归顺铁王座,您有事直说就是。”
瓦拉尔一进大厅,连忙把话题挑明。
戴伦一摆手:“不急,先聊聊天。”
两人从里斯的人文地理,聊到各自的家族历史,再聊到三城同盟会的兴起,最后落在争议之地的归属。
期间,瓦拉尔越聊越心惊。
他发现眼前的年轻国王不单是他想象中“少龙王”戴伦一世那样年轻冲动、崇拜勇武的“英主”。
戴伦在文化方面的造诣,可以说非常的不低。
上到里斯的地貌环境,下到里斯的经济贸易,竟然全都了如指掌。
而谈到三城同盟会的由来和作用时,更是言辞精辟,说的鞭辟入里,没有丝毫的主观臆想,全是客观判断。
“陛下,您既然有这样的见识,何苦劳民伤财的进攻我们,造成无谓的伤亡。”
瓦拉尔听完没有佩服,反而很憋屈,说道:
“只要您放开政策,以石阶列岛的地理优势,我们会愿意跟铁王座合作,而不是用战争的形式解决。”
经过全面战争后,七国伤亡不低,三女国更是损伤惨重。
别看铁王座一方没损失多少军队,但这些军队大多数属于各境领主,每一个都很珍贵。
而且打仗打的就是后勤辎重。
铁王座跨海作战,单单是航线上消耗的粮食,就要掏空河湾地一整年的收成。
算上王家舰队和各境联军的日常损耗,更是一笔天价。
这一场短短数月的战争,铁王座估计要折损两~三年的收入。
而三座城邦的奴隶解放、争议之地的扩张、三女国余孽的骚扰……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后续需要解决的难题。
铁王座十年内都会处于入不敷出的状态。
瓦拉尔想破头皮也想不通,认真问道:“陛下,您图什么呢?”
就为了开疆扩土?
或是受到七国贵族和后世子孙的敬仰?
戴伦呵呵一笑:“为了征服你们。”
闻言,瓦拉尔当场愣住。
没有崇高的理想,没有华丽的话术,回答的如此简单利落。
“瓦拉尔总督,世上没有那么多必要的原因,我征服你们,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呢?”
戴伦表现得很平淡。
征服的背后,蕴含着太多意义。
为了避免长夏之后,长夜和异鬼来势汹汹。
为了消除源自狭海的威胁,把家族重新带回东大陆的土地。
或许,还有扩张土地,壮大家族的雄心壮志。
可瓦拉尔一个贵族兼奴隶主,又怎么会懂呢?
“您……您真是……”
瓦拉尔被问的大脑宕机,语言系统紊乱,开始有些不知天地为何物。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和龙王戴伦分明都是瓦雷利亚后裔,却有着天差地别。
这差距不源自血脉高低,也不是因为对方是高贵的驭龙者。
而是说来很可笑,常被人当成奉承的胸襟气魄的差距。
在戴伦眼里,征服石阶列岛和三女国只是一件理所应当地的小事儿,而不是绞尽脑汁、费尽心力的所谓战争。
将来的争议之地,也是他的计划一环。
而他还在纠结里斯归顺后,他们这些贵族、总督们还能维持多少特权,是否会被取缔。
“真龙血脉吗?”
瓦拉尔无法接受自己的平庸,一个劲摇头找借口,笑道:“不愧是坦格利安家族,几个世纪来盛产疯子和伟人。”
“看来你累了,需要放松一会。”
戴伦没有步步紧逼,很宽容地结束谈话,吩咐侍从准备午宴。
“陛下,我想回去休息一下。”
瓦拉尔自惭形秽,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戴伦不准,说道:“不急,我还邀请了几位大臣和总督,咱们一块共进午宴,再商讨争议之地的领地范围。”
“陛下,三城同盟会只占据争议之地的一半,另一半距离太远,我们也把握不住。”
瓦拉尔实话实说,再次拒绝:“我回去翻找典籍,帮您寻找详细地图。”
“不必。”
“陛下……”
“我说,不必了。”
戴伦笑容不减,却不容置疑。
瓦拉尔心中一沉,不敢再拒绝第三次,乖乖留下用餐。
很快,御林铁卫敲门。
“陛下,诸位大人来了。”
侍从们把丰盛佳肴摆上桌,大臣一方有戴佛斯、提利昂和梅斯公爵,领主一方有河安伯爵和艾德·史塔克,总督则来了五位,铁王座和里斯两方刚好各五人。
瓦拉尔一瞥,看到桌子对面的乌尔夫,不由得恍惚了一下。
“陛下,您的丰功伟业,亦如当年的征服者伊耿。”
乌尔夫满脸堆笑,十分谄媚地敬酒。
戴伦微微举杯,说道:“敬征服者。”
“敬征服者……”
众人一块举杯,共饮而下。
随后,午宴正式开始,在提利昂和乌尔夫两个厚脸皮的家伙努力下,气氛逐渐融洽。
乌尔夫接连对着几位大臣敬酒,好听的话不要钱似的往外蹦。
特别是梅斯公爵和河安伯爵,两人被马屁拍得飘飘然,美酒一杯接着一杯下肚。
“陛下喝的有点太多了。”
戴佛斯心思敏感,注意到年轻国王的不同寻常。
众所周知,年轻国王不爱酒,平时鲜少有喝酒的时候。
可今天已经喝了几大杯,还在允许侍从添酒。
“戴佛斯大人,可是有什么不妥?”
艾德避开身旁的一位总督,侧身靠向年轻国王的心腹大臣。
戴佛斯佩服这位凛冬城公爵的道德品格,但曾经的敌对阵容使他天然警惕,只说道:
“陛下喝了太多酒,这不是好事。”
“陛下平时不喝酒?”
艾德了解甚少,不禁皱起眉头。
戴佛斯轻轻点头。
见状,艾德更加困惑,下意识观察在座之人,突然发现来铁王座一方来的都是手头无兵的“闲臣”,蓝道和史坦尼斯两位都没到场。
年轻国王连他都邀请了,怎么会不邀请另外两人?
艾德瞬间冷汗直流,抬手摸向肩膀,才想起刚才进门时将族剑“寒冰”卸下,交给了御林铁卫管理。
“旧神保佑!”
艾德告诉自己沉住气,不要显露情绪。
“陛下,我期盼您宣布铁王座统治里斯的一天,里斯必将改天换地,重获新生。”
乌尔夫摇晃着站起,从侍从手里夺过一瓶未开封的新酒。
“这是潘托斯产的野玫瑰酸酒,是崔格·欧莫伦总督年初送我的命名日贺礼,我一直没舍得开瓶品尝。”
说着,他用开瓶器拧开酒塞,独属于酸酒的青涩酒香缓缓溢出。
戴伦抬头:“你要给我倒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