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之前,瑟曦被突如其来的一鞭子抽得摔倒在地,捂着脸颊不可置信地仰头望向凯冯,一道血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颌。
金色的长发散乱地披在肩上,让她看起来狼狈至极。
“凯冯叔父......”
瑟曦既震惊又愤怒,指着凯冯:“你......你竟敢打我?”
“瑟曦·兰尼斯特!”
然而凯冯充耳不闻,握着马鞭的手稳如磐石,碧绿眼眸中翻涌着满腔怒火。
“你勾结博尼佛·哈斯提和奥斯蒙·凯特布莱克,意图谋反,甚至在七神的殿堂里埋下野火,亲手杀害了你的父亲泰温·兰尼斯特,还有上百名王领贵族!”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控诉道:“你,是个......弑亲者!”
此话一出,废墟周围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弑亲者!
这个词汇在维斯特洛的分量,比任何指控都要沉重千倍万倍。
新旧诸神都诅咒弑亲者,传说他们的灵魂将永远堕入七层地狱,受尽烈火焚烧之苦。
即便是“弑君者”詹姆·兰尼斯特,他杀死的是已经疯了的伊里斯·坦格利安,一个与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国王,尚且背负了数十年的骂名。
而此时瑟曦面对的指控,却是杀害自己的亲生父亲!
兰尼斯特的士兵们面面相觑,刚才还群情激奋、叫嚣着要踏平跳蚤窝的他们,此刻满腔的怒火却被困惑和不解取代。
说直白点,就是一脸懵逼。
这他妈.......什么情况?
太后不是说是维托·柯里昂炸的圣堂吗?
怎么现在凯冯大人却说......是太后自己干的?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亲手炸死自己的父亲和上百名贵族,这对她来说到底有什么好处?
不只是士兵们,周围的贵族更是目瞪口呆。
那些刚刚还在为死去的亲人痛哭流涕的人,此刻全都停止了哭泣,用难以置信的眼神望着瑟曦。
作为贵族和领主,他们想到的东西比底层士兵们更多。
如果凯冯说的是真的,那么他们刚才差点就成了瑟曦手中的刀,去替她除掉政敌,然而真正的凶手却将躲在红堡里坐收渔翁之利!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瑟曦的脸瞬间变得惨白,连被鞭子抽打出来的疼痛都暂时忘记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凯冯竟然会知道这一切!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几个炼金术士早已经被她吩咐沙蛇们处理干净了,如果想要通风报信.......
瑟曦的目光飞快地扫过身后那三个多恩女人,然后又摇摇头否决了这个想法,毕竟她们的姐妹还被关在红堡的黑牢里,她们之间的利益是完全捆绑在一起的。
那凯冯是怎么知道的?
瑟曦脑海中飞快地转动着,但多年老演员的专业素养,让她脸上的表情又迅速从震惊切换成了悲愤。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凯冯,声音里满是委屈:“凯冯叔父,您在说什么?”
“我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杀害自己的父亲?”
说着,瑟曦她挣扎着站起来踉跄向前走了两步,伸出手想要抓住凯冯的腿,却被对方驱使马匹冷漠地避开。
然而这并不能阻止瑟曦精湛的表演。
“父亲他......他虽然对我那么严厉,可他是我的父亲啊!”
“我从小失去了母亲,是父亲把我养大,教我如何成为一个兰尼斯特,我怎么可能杀害他?”
“我怎么可能......”
瑟曦眼泪夺眶而出,整个人颤抖得像风中残烛,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这番表演情真意切,配上她那张因为受伤而显得楚楚可怜的脸,足以让任何不知情的人动容。
废墟周围,一些贵族也不由得开始动摇。
毕竟弑亲这种罪行实在太过骇人听闻,他们本能地不愿相信,一个女儿会亲手杀害自己的父亲。
然而作为法务大臣的凯冯脸上却仍旧冷冰冰的。
他侧过头,朝身后的金袍子队伍挥了挥手:“带上来!”
很快,两名金袍子押着一个瘦骨嶙峋的男人从队伍后方走了出来。
那人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灰色长袍,左腿明显受了重伤,每走一步都疼得龇牙咧嘴。
瑟曦的瞳孔在看到那人的瞬间猛地收缩。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她分明记得,昨天夜里沙蛇之一的奥芭娅亲口向她汇报,说已经“处理干净”了。
“你!”
就在瑟曦胡思乱想的时候,凯冯严厉地对那人吩咐道:“把你今天早上跟我说过的话再说一遍!”
闻言,那人在金袍子的押解下走到废墟中央,先是畏惧地瞥了瑟曦一眼,然后支支吾吾地开口道:“我......我叫哈林,是炼金术士公会的火术士。”
“大约半个月前,太后陛下派人找到我,说要用到野火。”
“她说......她说泰温大人要把她囚禁在圣堂里一辈子,她必须想办法逃出去,所以需要用野火制造一场‘意外’,转移守卫的注意力。”
“我不敢拒绝,她是太后,我只是个火术士。”
“所以我和几个火术士一起按照她的吩咐,把野火埋在圣堂的承重柱和地基下面,用油脂浸泡过的引线连接在一起,只等她的信号。”
说到这,哈林的声音开始哽咽:“可就在昨天夜里,所有工作都完成了之后......她却派人来杀我们灭口!”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瑟曦身上。
“你胡说!”
在人们怀疑的目光注视下,瑟曦立即指着哈林尖声反驳道:“这个家伙在说谎!一定是是柯里昂收买了你!”
“他毁谤我,他毁谤我啊!”
“你们都被他骗了!”
“我从不说谎!!!”然而面对瑟曦的辩解,哈林却愤怒地一把拉开自己胸前的袍子,声嘶力竭地自证:
“如果我是被收买的,那我这一身伤是怎么来的?”
“昨天夜里,她派来的人杀了我所有同伴,然后又在我胸口刺了两刀,把我们全扔进了黑水河。”
“但我没死!”
“七神保佑,我被河底的暗流冲到了下游的浅滩上,被一个渔夫救了起来。”
“我在渔民的窝棚里躺了整整一夜,天还没亮就挣扎着爬了起来,一路爬到凯冯大人的府邸门口。”
“因为我知道,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能主持公道,那就是凯冯大人!”
他说完甚至非常适时地喷出一口老血,再配合上胸口处尚在流血的伤口,很难让人不相信他的话。
见状,凯冯微微点头,示意金袍子把哈林带下去。
然后他重新转向瑟曦,怒斥道:“如果不是哈林逃了出来,今天早上在我的府邸门口拼死堵住了我,现在恐怕连我也已经被你炸死在圣堂里了。”
“瑟曦·兰尼斯特,你简直......”
向来正直且富有教养的凯冯竟一时间找不到足够恶毒的词汇来形容她,最终只是冷冷地吐出几个字:“你不配姓兰尼斯特!”
“你就是一个......弑亲者!”
此话一出,瑟曦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灵魂一样,嘴唇微微颤抖,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但她不能就这样认输。
绝对不能!
“他在说谎!”
瑟曦本能地辩解,转过身指向身后那三个沙蛇:“她们可以为我作证!她们一直跟在我身边,她们知道我没有......”
“没错,我们可以作证!”
就在此时,特蕾妮非常配合地向前走了一步,环视四周。
见特蕾妮这样做,瑟曦好歹心中松了口气,但还没等她放松下来太久,却见特蕾妮陡然话锋一变。
“我可以证明,勾结博尼佛·哈斯提、购买野火,在圣堂底下埋设,全都是瑟曦·兰尼斯特一手策划的!”
“我和我的姐妹全程参与其中,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此话一出,废墟周围顿时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愤怒地看着瑟曦,声讨浪潮几乎将她淹没。
而瑟曦则是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特蕾妮:“你......你说什么?”
“我说.......”
看着瑟曦那狼狈的模样,特蕾妮嘴角忍不住浮起得意的笑容,一字一顿重复:“瑟曦·兰尼斯特是这一切的幕后主使!”
“对!”
这时,奥芭娅也跟着站了出来,双手叉腰挺起胸膛:“这个疯女人用我们的姐妹娜梅莉亚的性命威胁我们!”
“她说如果我们不帮她,就让人在红堡地牢里把娜梅莉亚折磨致死,我们没办法,只好假装服从,但实际上一直在暗中收集证据,就是为了让正义得到伸张!”
“这一刻,总算是到来了!”
她越说越起劲,唾沫星子都快飞到前排贵族的脸上了。
而此时,瑟曦的脸已经彻底失去了血色。
她目光在特蕾妮和奥芭娅之间疯狂游移,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和近乎荒诞的绝望。
怎么会这样?
她们怎么会反水?
这几个沙蛇明明是柯里昂的敌人!
她们怎么可能帮着柯里昂来对付自己?
这不可能。
这完全说不通!
瑟曦的脑子一片混乱,无数念头在其中疯狂碰撞,却怎么也拼凑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为什么?
难道说......
瑟曦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特蕾妮,只见该死的多恩沙蛇脸上挂着无比戏谑的笑容。
难道说从头到尾,她们都在演戏?
所有一切都是假的,她们从一开始就是柯里昂的人!
.........
一股寒意从瑟曦的后背升起,瞬间蔓延到全身。
“你们......你们是柯里昂的人!”
在千夫所指之下,瑟曦终于恢复了些许理智,指着特蕾妮控诉道:“你们从一开始就是他派来的!”
“这一切都是他的阴谋!是他!是他指使你们陷害我!”
然而事已至此,她的指控在周围的贵族和士兵们听来却是显得如此苍白。
“够了!”
法务大臣骑在黑色战马上,厉声呵斥道:“瑟曦·兰尼斯特,你已经无需再狡辩,立即承认罪行!”
“我没有!”
瑟曦疯狂地摇头,不甘地继续辩解道:“是柯里昂,是他陷害我!你们都被他骗了!这三个女人是他的人,她们......”
“就算她们是柯里昂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