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提利尔家族的联盟,本来就是基于利益相同的基础达成,如今泰温生死不明,瑟曦死于非命,兰尼斯特几乎已经被排除出了权力的游戏中心。
如果不是因为黑手党的势力早已渗透了君临的方方面面,提利尔家族恐怕根本不会容许他成为代理国王之手。
对于对权力渴望丝毫不亚于老狮子的奥莲娜·雷德温而言,首相的最佳人选有且只有一个,就是她那个没主见的傻儿子。
柯里昂这次遇刺昏迷,正好给他们提供了机会。
“我猜他们现在,已经在讨论如何罢免我的职务了。”柯里昂嘴角微微上扬,语气十分笃定。
“没错,大人!”
闻言,罗尔杰立即愤愤不平地谴责道:“那帮没良心的杂碎,在您昏迷第二天就召开了御前会议,提议撤销您代理国王之手的职务!”
“说什么‘柯里昂大人的健康状况无法履行首相职责’,简直脸都不要了!”
“他们也不想想,泰温引兵入城的时候是谁稳住了君临的局面,这么快就打算夺取您的首相职务,不是我说,这国王之手那帮蠢货坐得明白吗?”
“还好财政大臣瑞佛雷·莱克大人和派席尔联手顶住了压力,这才为您多争取了一个星期的时间!”
“还好您及时醒过来,不然咱们这段时间的努力就全便宜了他们!”
罗尔杰越说越气愤,拳头攥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然而柯里昂却依旧非常淡定。
毕竟按照罗尔杰的说法,正好侧面印证了他在君临已然不是毫无根基。
从目前的形势看,莱克家族已然成为了自己最可靠的盟友,老瑞佛雷的确是个值得深交的人,不仅之前出兵对抗兰尼斯特的时候毫不犹豫,甚至连他昏迷过去之后,也坚定地站在自己这边。
只是没想到,派席尔那个老掉牙的家伙竟然也敢为了他硬刚提利尔家族。
他不是兰尼斯特的死忠吗?
难道真被每个月区区几百金龙收买了?
“蓝道·塔利刚来君临,就算有提利尔家族的支持也不应该这么快就能架空波隆才对。”
突然,柯里昂在罗尔杰提供的杂乱信息中,敏锐地抓住了一个不同寻常的地方。
“他能带多少人来,五十?一百?”
“更别提,被遣散的兰尼斯特士兵还没走多远,而提利尔家族的兵力几乎都被梅斯带走了,蓝道·塔利不可能不分出人手防备他们的反扑。”
“除非.....他能够精准到分辨出每一个我们安插在金袍子内部的军官,并且把他们全部替换掉!”
“您说得太对了,大人!”
听到他这样说,罗尔杰立即拍着脑门直呼:“那个蓝道·塔利简直就像是提前摸清了咱们的所有布置,每一个跟咱们有密切联系的金袍子队长,都被他以贪污的罪名革职!”
“我之前光担心您去了,压根没往深处想,您说他一个河湾地来的乡巴佬,怎么就对咱们在君临的布置这么了解呢?”
是啊。
蓝道·塔利是怎么做到的呢?
不只是罗尔杰想不通,就连柯里昂也陷入了沉思。
在君临,如果有这么一个如此了解黑手党,并且不遗余力为蓝道·塔利提供情报的家伙,到底是.......
突然,一个锃光瓦亮的脑门浮现在柯里昂脑海中。
瓦里斯!
那个死太监!
肯定是他!
自从那一次,瓦里斯在御前会议上毫无根据地处处针对自己之后,柯里昂就对其展开了深入调查。
得益于前世的记忆,他没有走任何弯路,而是直接派人前往狭海对岸的潘托斯,偷偷跟踪一个曾经数次在原剧情中出现,却很少有人关注的重要角色。
伊利里欧·摩帕提斯!
那个曾经为丹妮莉丝两兄妹提供庇护,后来又把她介绍给卓戈卡奥,甚至亲手为其送上三颗龙蛋的潘托斯富商总督!
这一查,倒还真让柯里昂查出了些有趣的东西。
据传回来的情报所说,瓦里斯当初就是在潘托斯跟伊利里欧一起做生意发的家,但两人之间的关系却似乎超出了商业合作。
据一个曾在潘托斯总督府当过仆人的老头回忆,他说当初瓦里斯每次前来拜访时,伊利里欧都会屏退所有仆从,两人在密室中交谈至深夜。
这就很值得耐人寻味了。
一个在潘托斯混的风生水起的富商,怎么会“偶然兴起”收留自狭海对岸而来的前朝王室子女?
而偏偏这么巧,在这之前,他最要好的“朋友”早已不远万里横渡狭海,成为了铁王座下重要的情报总管?
要说这两个家伙没点其他的心思,打死柯里昂都不相信!
最违反常识的是,当培提尔·贝里席用阴谋在君临搅动风云的时候,瓦里斯口口声声说自己所有的作为都并非为了个人的权力欲,而是单纯地在为整个王国打算。
听起来高大上,但这家伙自始至终都对培提尔·贝里席的阴谋了如指掌,却选择闭口不言任由事态发展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这种暧昧态度,绝不是一句“单纯地为了王国”能够解释的。
而他之所以针对柯里昂,大概是对其产生了忌惮。
毕竟作为一个河间地的农夫,柯里昂只用了短短一年的时间就逐步掌控局势,甚至成了代理国王之手,这在瓦里斯眼中可不是什么好事。
因为他的成长和掌权,每一步都在瓦里斯的计划之外!
想通了这个关节,一切就都解释的通了!
“大人。”
见他久久不语,罗尔杰还以为柯里昂是在纠结之前被刺杀的事情,主动提议道:“那个该死的叛徒和刺客要怎么处置?”
“虽然他被关起来咱们现在接触不到,但那个刺客第一时间就被林恩·科布瑞爵士严加看管起来,我们或许可以先处死她,用来震慑蓝道·塔利.......”
说到这,罗尔杰已经有些抑制不住情绪,脸上久违的残忍表情,显然已经忍了很久。
毕竟以罗尔杰从小在跳蚤窝长大养成的性格,当场没有拔剑捅死詹德利和艾莉亚已经是相当克制了。
要是柯里昂有个三长两短,这家伙说不定能提着剑带人杀进红堡去,让蓝道·塔利都给他陪葬!
毕竟柯里昂一直都好好的,谁让你他妈一来君临就出事了?
呸!扫把星!
而现在既然柯里昂醒了,罗尔杰迫切地需要一个答案。
杀,还是等些日子再杀。
柯里昂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撑着床沿站起来,拖着疼痛的身体慢慢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
午后的阳光落在脸上。
窗外,跳蚤窝依旧在好好地运转,孩子们嬉笑打闹、商贩叫卖,扑面而来的浓浓烟火气息。
而这一切,都是他亲手建立的秩序。
“珊莎·史塔克小姐在哪里?”
沉默了很久,柯里昂突然莫名其妙地来了这么一句。
罗尔杰显然没料到这个回答,愣了片刻才回答道:“洗衣巷,大人。”
“这段时间每天都是她来替您擦拭身子,换上新的衣服,再把换下来的拿过去亲手洗干净。”
“派人去请她。”
闻言,柯里昂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漆黑的眼眸中透出前所未有的认真和严肃:“我要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