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丰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心中念头急转。
杜月笙则不紧不慢地继续说,
“别看着他年轻,但是做你实业银行的董事长,名正言顺,没人能说闲话。”
赵丰年忍不住又瞥了一眼李子文
心中有些捉摸不透
沉吟片刻,试探着问道,“杜先生的意思是……”
杜月笙立即轻笑说道,“银行的日常事务,照旧归赵老板管……但对外头,子文兄就是实业银行的董事长。”
赵丰年没有立刻回答,心中反复权衡。
不过心中也明白,
不管李子文和杜月笙究竟什么关系,
就现在实业银行的处境,留给自己的选择并不多了。
“赵老板,你方才说,什么条件都答应。怎么,这才头一个条件,就犹豫了?”
看见杜月笙,脸色逐渐阴沉下来,
赵丰年神情一僵,连忙摆手,
“不敢不敢,杜先生误会了。赵某只是觉得,李先生年轻有为,若能屈就,那是实业银行的福气。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东北军那三十万,还有山本那边……”赵丰年咬了咬牙,索性把话挑明,“光换一个董事长,怕也挡不住这些。”
杜月笙听了,不怒反笑。
“赵老板,你这个人,就是太急。”
随即看向李子文,
“子文兄,你跟赵老板说说,东北军那笔款子的事。”
看着眼前的赵丰年,李子文眼中的寒意,一闪而逝…
点了点头,不疾不徐地开口。
“赵老板,东北军冯少帅那边,我还算有些交情。这笔三十万的款子,我可以托人递个话,让他暂时不要提。”
赵丰年眼睛一亮,“当真?”
“当真。”
李子文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不过赵老板也明白,缓得了一时,缓不了一世。这三十万终究还是冯少帅的钱,迟早要还……但在眼下这个节骨眼上,能缓个把月,等银行的局面稳下来,那就大不一样了。”
赵丰年连连点头,
“那是那是,只要能缓过这口气,赵某就有办法。”
见得时机成熟
杜月笙接过话头,声音沉稳下来。
“赵老板,我再给你交个底。除了方才冯少帅这笔款子暂缓之外,我和子文兄还可以再拆给你三十万。”
赵丰年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喜,激动说道
“杜先生,这……”
“不过!赵老板,先别急着谢。”
杜月笙目光骤然锐利,
“三十万的头寸,不是小数目。我杜月笙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赵老板你总得拿出点东西来。”
赵丰年心头一凛,知道正题来了。
“杜先生的意思是……”
“按照规矩来,”杜月笙干脆利落地说,“你实业银行的那幢楼,还有杨树浦的仓库,以及实业银行的股权,拿来做抵押。三十万的头寸,一个月为期,利息照行里规矩走。”
赵丰年脸色一变。
虹口那幢楼是实业银行的门面,
杨树浦的仓库也是值钱的产业。
至于实业银行的股权,
如果挺不过这关,那就是一文值不值。
只不过这几样东西押出去,
等于把整个的身家交到了杜月笙手上。
李子文见赵丰年犹豫不决,也不催促,端起茶碗慢悠悠地喝着。
花园里安静下来,
偶尔传来远处街道上的几声车喇叭响。
而一旁的陈光甫始终没说话,目光在几个人之间来回扫了几遍。
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终于明白……
怪不得杜老板今个儿打电话,平白无故的找自己叙旧
这是拉自己过来,做个中人!
没有等太长的功夫,
过了约摸两三分钟的工夫,赵丰年终于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