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先生,抵押的事,赵某答应……虹口那幢楼,杨树浦的仓库,都按杜先生说的办。董事长的位子,也请李先生屈就。”
杜月笙放下茶碗,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赵老板是个爽快人。”
他转头看向李子文,“子文兄,你觉得呢?”
李子文微微一笑,朝赵丰年拱了拱手,也没有半分客气。
“赵老板如此信任,我敢不从命。不过有句话要说在前头…我这个人做事,讲究规矩……既然做了这个董事长,银行的账目我要过目,重要的决策我也要参与。赵老板若是觉得不便,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赵丰年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哪里还有反悔的余地?
“李先生快人快语,赵某求之不得。”
杜月笙哈哈一笑,站起身来,“好!那就这么定了。”
“不过,赵老板,你放心,如果到时候资金宽裕,还了这笔款子,到时候,实业银行董事长我李某,退位让贤。”
听见这话,赵丰年暗淡的脸上,顿时喜上眉梢。
“多谢杜先生,多谢李先生。”
心中不由的合计
如果冯少帅的那笔三十万的款子,暂时不用拨付。
那么从杜公馆拆解的这三十万
运作得当的话,足以应付的目前的挤兑风波。
只要眼下难关过去,
自己有的是办法…
“谢就不必了…趁着光甫兄在这里,做个见证,一会把抵押的手续办了,钱自然会到你账上。至于东北军那边,子文会去打招呼。你回去之后,先稳住阵脚就是。”
“是是是,赵某明白。”
杜月笙又看了一眼陈光甫,“那就……麻烦光甫兄了。”
“应该的,应该的。”
陈光甫同样放下茶杯,淡淡地点了点头。
“赵老板…”杜月笙看着赵丰年,停顿了片刻后,意味深长的说道,“以后…有些规矩,该守还是要守。”
赵丰年面上一热,语气谦卑,连忙低头,
“杜先生教训的是,赵某记住了。”
杜月笙做事向来滴水不漏,
除了陈光甫之外,又喊来两位上海滩上的老人,一起做了中人见证。
抵押文书一式三份,虹口那幢楼、杨树浦的仓库、赵丰年手里实业银行的所有股权,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
杜月笙那边当场盖了章,
李子文也在董事长委任状上签了名。
赵丰年同样是签字画押
等一切完成…又是寒暄几句,赵丰年起身就要告辞。
杜月笙笑了笑,对万墨林吩咐道,
“送赵老板出去。”
赵丰年再三道谢,只是临走之前,瞧着不远处和杜月笙谈笑风生的李子文,
眉头紧皱…
“赵老板…赵老板…还有事情?”
“没有,没有!”回过神来的赵丰年,连忙尴尬笑了两声后,跟着万墨林往外走。
出了杜公馆的大门,秘书早已等在车旁,见他出来,连忙上前。
“赵董,怎么样?”
赵丰年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那幢法式洋楼,目光复杂。
“上车再说。”
黑色轿车发动引擎,缓缓驶离华格臬路。
赵丰年坐在后座,闭上眼睛,脑子里却一刻也停不下来。
三十万的头寸,一个月的期限,
虽然实业的楼,杨树浦的仓库,被抵押出去。
但是最起码钱已经到手。
……
只要给自己时间
先不提债市日后上扬,
单是其他手段,
赵丰年脸上一阵冷笑,目光中闪出几分狠戾。
若是杜月笙,自己或许还会忌惮三分。
至于这个李子文,毛都没长齐的小子。
到时候自己还不是照样拿捏。
不过,想到这里,赵丰年总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
可是就记不起来,从哪里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