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就在陆诚放下书本,从太师椅上缓缓抬起一根右手食指的那一瞬间,后院的天,变了。
并不是比喻。
在顺子、陆锋、侯万林,甚至是在那些毫无理智的西洋改造杀手的感知里,头顶上那原本被乌云遮蔽的夜空,仿佛在一瞬间,塌了下来。
一股包罗了万丈红尘的恐怖【拳意】,穿透了书房的青砖绿瓦,犹如一整座巍峨的泰山,轰然降临在了后院的上方。
这股意境,已经超越了物理层面的罡气外放。
那头距离小女孩只剩下半尺距离的西洋怪物,那只足以捏碎石狮子的巨手,在半空中,硬生生地……【停】住了。
不仅是它。
另外四头正在疯狂进攻的改造杀手,也在这股恐怖意境降临的瞬间,全部僵立在了原地。
“这……这是怎么回事?”
顺子擦去嘴角的鲜血,瞪大了眼睛。
那些刚才还力大无穷,不知疲倦的怪物,此刻竟然像是一只只被踩住了背壳的癞蛤蟆,拼命地想要挣扎,却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噗嗤。”
那些西洋改造杀手,他们的肉体确实被药物魔改到了坚硬如铁的程度,甚至能够硬抗化劲宗师的拳头。
但是,他们的精神,他们那被药物摧毁得只剩下杀戮本能的脆弱大脑,在这股足以镇压国运,包容了天下苍生悲苦的无上【武道神意】面前,简直就像是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咔咔咔……”
在恐怖的精神威压之下,这些怪物的血管开始逆流。
那被药物强行拔高的血压,在瞬间突破了他们肉体能够承受的极限阀值。
“砰!”
第一头怪物的眼球,直接从眼眶里爆了出来。
紧接着。
带着恶臭的鲜血,犹如喷泉一般,从他们的眼睛、鼻孔、耳朵、嘴巴里,疯狂地喷涌而出。
七窍渗血!
“嗬……嗬……”
怪物们的紫红色死肉,在这股重力的碾压下,开始寸寸崩裂,连一步都没法再向前迈出,骨骼悲鸣,内脏破碎。
就在这短短几个呼吸之间。
五头堪比绞肉机的西洋改造杀手,竟然在没有受到任何物理攻击的情况下,被陆诚隔着一堵墙的拳意,生生……
压废了!
“嘶——”
在后院高高的围墙外头。
隐藏在黑暗阴影中的特高课首领,上忍服部半藏。
此刻正捂着自己的嘴巴,浑身抖得像是在冰水里泡了三天三夜。
他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他没有看到陆诚出手,他只感受到了一股让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恐怖气息,从那间亮着一盏孤灯的书房里升起。
然后,那五个连他们大日本帝国最精锐的武士都无法战胜的西洋生化怪物,就像是五只被拍死的臭虫一样,七窍流血地瘫倒在了泥水里。
“恶魔……这是东方的恶魔。”
服部半藏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彻底底地崩溃了。
忍者道心,在陆诚展现出的这犹如神明般的手段面前,碎成了渣,仿佛看到了一口深不见底的深渊,正张着血盆大口,在凝视着他。
“逃!”
“必须逃回大本营,告诉帝国,这个叫陆诚的支那人,根本不是人类能对抗的。”
服部半藏再也顾不上什么武士道精神,猛地咬破舌尖,施展出忍者最耗费气血的【血遁之术】。
整个人化作一团红色的血雾,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平城茫茫的夜色之中。
甚至连回头看一眼那座大院的勇气都没有。
……
后院。
风停了。
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恐怖拳意,如潮水般悄然褪去。
“扑通,扑通。”
五头七窍流血的改造杀手,犹如五座肉山,重重砸在了满是泥水的青石板上。
其中四头,早已经在刚才的精神碾压下,脑浆沸腾,死得透透的了。
唯独剩下最开头的那一头,体质最为强悍。
此刻虽然也是浑身骨骼尽碎,七窍流血,但胸膛还在微微地起伏着,苟延残喘,出气多进气少。
留一个活口。
这是陆诚的规矩。
他得弄清楚,这帮洋人的爪牙,是怎么摸到他的药圃来的。
“师……师父……”
顺子和陆锋看着这一地惨状,又回头看了看那间依旧平静亮着孤灯的书房。
两个大汉只觉得口干舌燥,心中的敬畏,已经达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隔空镇压,意念杀人……”
“这,就是真正的【抱丹】武仙吗?”
角落里。
侯万林死里逃生,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看着那几个毫发无损,只是吓得脸色苍白的科班孩子。
老头子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朝着书房的方向,重重磕了一个头。
书房里。
陆诚收回了那一根食指,重新拢入袖口之中。
端起桌上那杯已经有些微凉的茶水,轻轻呷了一口。
目光,重新落回了那本泛黄的《春秋》上。
“微言大义,以正纲常。”
陆诚在心底轻声念叨。
徒弟的血,可以流,那是武人的宿命和修行,但孩子们的命,是这神州大地的未来,是一丝都不能碰的底线。
……
后院的血腥气,被夜风一卷,淡了几分。
陆诚一袭青灰长衫,从书房里缓步走出,径直走到了那头还剩一口气的怪物跟前。
那东西足有两米开外,肉山似的瘫在泥水里,紫红色的胸膛一起一伏,出气多、进气少。
“师父。”
顺子和陆锋一左一右迎了上来,浑身青紫的瘀伤还在渗血,可那两双眼睛里头,敬畏多过了疼痛。
“无妨。”
陆诚抬了抬手,示意他们退开,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搭在了那怪物滚烫的脖颈上。
刹那间。
那双眸子里,【火眼金睛】的暗金光芒幽幽一转。
这一双神眼一开,皮肉骨血,便都成了透明。
陆诚看见了。
在这怪物的后颈深处,皮下三寸的骨头上,赫然烙着一道暗红色的印记。那是一条首尾相衔,盘成一圈的双头毒蛇。
这印记并非寻常的烙铁所刻。
它顺着这怪物的骨髓血脉,活生生地长在了肉里,随着那污浊的血流一明一暗,宛如附了魂。
“源血印记。”
陆诚心头微微一沉。
想起了东郊那本黑皮账册,想起了那个被他踩在脚下,流着黑血招供的西洋伯爵。
这枚血印,就是西洋人那套“源血计划”刻在牲口身上的烙号。
凡是吃了那“源血原浆”被改造的死肉傀儡,骨子里都带着这么一道洗不掉的根脚。
陆诚的指腹贴着那滚烫的脖颈,能清清楚楚地“摸”到,这怪物的血,是逆着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