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业公司的办公室内。
此时,黄安已经拿着一个皮箱折返回了办公室内,并且把皮箱交给了苏砚秋。
沙发上,沈逸已经将袋中所有情报翻阅完毕,他缓缓合上文件,抬眸看向站在一旁的黄安,语气平静地开口:
“黄安,今晚公共租界工部局在华懋饭店举办的宴会,你是否知情?”
黄安闻言,眉头微蹙,低头思索了片刻,随即立刻回过神,连忙躬身应道:
“回科长,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属下昨日中午,还收到了一张宴会邀请函。”
华业公司虽然坐落于法租界,但是平日里与公共租界的不少商界人士也往来密切、多有合作。
在利益面前,本就没有法租界与公共租界的明确界限,黄安收到工部局的邀请,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这也是沈九龄为何没在牛皮袋里放邀请函的原因,因为他知道华业公司就有。
此时,黄安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弯腰拉开抽屉,从中取出一张烫金镶边的深蓝色邀请函。
随后他又迅速折返回沈逸面前,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
沈逸随即伸手接过邀请函,打开看了一眼。
邀请函的样式还是比较高端的,而且里面明确写了邀请的公司名称,显然是为了杜绝无关人员混入场内,严加防范。
毕竟眼下的沪上可是局势动荡,暗流涌动。
沈逸随意扫过内容后,便随手合上邀请函,再度看向黄安,说道:“今天晚上,我需要伪装成你的秘书,进入这场宴会内。”
黄安闻言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挺直身板,朗声应道:“是!”
话音落下,他眼底泛起一些兴奋,顿了顿,又忍不住开口问道:
“科长,这算是执行任务吧?”
沈逸看着他略显急切的模样,轻笑一声,说道:“自然算。”
“所以今晚,你我身份要分清,你是华业公司的老板,我是你的秘书,务必演得自然些,不可露出半点破绽。”
“属下明白!定不辱命!”黄安当即语气郑重的应道。
。。。。。。
下午六点半左右,公共租界,润达公司。
此时地下室内,宫泽谦吾背着手,在凹印机旁焦躁地来回踱步,脚步急促,眉头始终紧紧皱着。
距离凹印机损坏已经过去几天了,而这几天假币制造的进度也彻底停滞了下来。
这期间,他们连一张假币都没能生产出来!
而距离下次上交假币的时间,可是越来越近了,宫泽心里那叫一个着急啊。
若是没有按时完成指标,他都不敢想象岩井英一会怎么处置他。
届时,他现在拥有的一切都可能消失。
而他来到地下室,正是因为山本健次刚刚突然给他打电话,说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他。
所以宫泽这才连忙赶了过来,等着对方。
而就在这时,地下室深处的暗道里,忽然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听到动静,宫泽谦吾立刻停下脚步,猛地转头朝着暗道入口望去。
当看到山本健次从暗道中走出来时,宫泽谦吾紧绷的脸上瞬间露出喜色,当即快步迎了上去。
刚来到对方身前,他便急切的问道:
“山本君,你终于回来了,你刚刚电话里说有好消息,是什么消息?”(日语)
山本健次看着宫泽心急如焚的模样,脸上适时地露出几分激动与欣喜,开口回道:
“宫泽经理,我已经在精版印刷株式会社找到了一位颇为可靠的技工。”
“此人手艺精湛,技术过硬,而且与零件库的工作人员比较熟悉,可以顺利拿到我们修复机器所需的零件!”
宫泽谦吾闻言,双眼瞬间亮了起来,“当真?”
“自然是真的。”山本回道。
而宫泽见状,随即开心的说道:“太好了,实在是太好了!山本君,此番真是辛苦你了。”
“宫泽经理言重了,这都是我分内之事。”山本健次微微欠身,客气地回道。
随即他话锋一转,语气稍稍迟疑,补充道:“只不过…这位技工索要的酬劳,数额或许有些高昂…”
不等山本健次把话说完,宫泽谦吾便迫不及待地打断了他,大手一挥,说道:
“钱根本不是问题!只要他能将凹印机彻底修好,无论索要多少酬劳,我们都答应!”
山本健次看着宫泽这副模样,心中暗自窃喜了起来。
他清楚,眼下宫泽早已被进度逼得手忙脚乱,而这,正是他的绝佳时机。
这时,山本压下心中的得意,连忙点头应道:“好。不过此事事关重大,我觉得还需要再观察对方几日,确保万无一失。”
随后他又补充道:
“另外,我得知他家中备有齐全的维修工具,到时我们可以直接将凹印机送到他那里维修。”
“如此一来,便能守住我们这间地下室的秘密,不让他察觉到这里的位置。”
宫泽谦吾听着山本如此周密的考虑,随即重重的点了点头,说道:
“山本君,还是你考虑的周全。”
“不过时间紧急,观察时间也不宜太久,不如就定在后天吧,若是到后天中午,一切正常,就将凹印机送去让他检修!”
他现在一心想着尽快修复机器,然后抓紧时间印制假币。
“好,一切听从宫泽经理的安排。”山本健次顺势应下,没有丝毫异议。
而就在此时,地下室的另一条暗道里,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两人听见动静扭头看了过去,只见是秘书小野秀树走了下来。
他此时快步走到宫泽面前,微微躬身道:
“经理,已经快要七点了。”
宫泽闻言,微微点了点头,他今天晚上还要去参加一场宴会呢。
于是,他扭头看向山本,说道:“山本君,此事就麻烦你了。”
“等这批任务顺利完成,我定然好好答谢你。”
山本健次脸上露出谦和的笑容,连忙回道:“宫泽经理太过客气,这本就是我应该做的。”
“您若是有要事,尽管去忙便是。”
“嗯。”
宫泽谦吾轻应一声,不再多言,随即便带着小野秀树转身离开了地下室。
而等到两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山本这才走到凹印机旁,伸手拍了拍机器,心中笑道:
“看来,此事将成啊。”
……
另一边,宫泽谦吾回到润达公司楼上的办公室,简单整理了一番仪容,换上一身得体的西装,便准备动身前往宴会会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