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洋彼岸
纽约
墨蒂出版社办公室。
夜色笼罩…窗外的霓虹灯不断闪烁。
此刻老墨蒂正戴着老花镜，手指翻看着秘书艾琳送来的，最新的销售报表。
“……威廉，你确定这些数字没有出错？”
几分钟后，老墨蒂看完最后的统计数字，有些难以置信的开口问道。
毕竟《东方快车谋杀案》已经出版发行了大半年
虽然在畅销榜一度杀进了前十
但是上个月的销售量已经开始放缓，甚至出现了下跌
原本以为潜力到此为止
可没想到这周数字，竟然止住了下降的趋势，
甚至还有一些逆市上扬。
“我核对过三遍，父亲。《东方快车》上周在纽约一地就售出了六千三百册，其中欧洲那边的追加订单今天早上又到了。总销量……已经突破三十万册。”
“三十万册……”
老墨蒂摘下眼镜，
回想起墨蒂出版社，去年还在生死线上徘徊…
甚至连房租都快要付不起，濒临破产
可短短的几个月，竟然被一个遥远东方的中…国人的小说
拯救……
“父亲。”
说着威廉透过窗边，看向远处灯火通明的第五大道，语气中带着兴奋，
“如果Lee的作品，继续畅销，等到明年，我们墨蒂出版社，就能和麦克米伦、斯克里布纳…。”
“威廉…”
看着自己儿子有些亢奋脸颊，
老墨蒂那张风霜沧桑的眼神中，带着凝重…
“那些大人物们，绝对不会看着墨蒂去挑战他们地位。”
威廉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骤然冷了下来。
“父亲，您的意思是……”威廉的声音变得谨慎起来。
在出版行业厮混了几十年，见过了太多的出版社兴衰，倒闭破产…
老墨蒂缓缓开口，
“一家濒临破产的小出版社，还有Lee的《东方快车谋杀案》，在这些巨头的眼里不过是昙花一现幸运儿罢了…”
顿了顿后，老墨蒂目光炯炯地盯着儿子，
“但是现在，三十万册。这个数字，已经足够让他们…坐不住了。”
三十万册的销量，意味着什么？
威廉也很清楚。
在去年美利坚，最畅销的Edna Ferber的《如此之大》销量，也不过只比《东方快车谋杀案》多了不到十万册。
三十万册
已经是年度最顶级的畅销书了。
“麦克米伦去年又吞并了三家小型出版社。”
老墨蒂语气有些沉重，
“斯克里布纳挖走了不少新锐的作者，……还有哈珀兄弟出版社，他们甚至不需要动手，只需要让发行商‘恰好’拖延我们的新书上市一两周，就能让我们现金流断裂。”
每一句话，都像一块石头，压在威廉心头。
现在的墨蒂出版社，重新死而复生。
但是面对这些庞然大物的时候…还是孱弱的如同一个婴儿。
“父亲…这次我从华夏回来…现在不仅仅是《东方快车》，Lee的新作《尼罗河上的谋杀案》。还有那本《大国崛起》……”
威廉终究带着些不甘开口说道。
“都在我们的手里…如果运作得当，全球发行…墨蒂出版社将会是下一个麦克米伦。”
“威廉。”
似乎是方才的话，终于触动了老墨蒂那颗有些沉寂的心。
“把艾琳叫进来。”
老墨蒂的声音虽然苍老，但带着一种威廉许久未曾听到过的决绝。
威廉一怔，“现在？”
“现在。”
两分钟后，艾琳抱着笔记本快步走进办公室。
“从明天开始……墨蒂出版社所有的资源，全部转向两个月后，Lee作品的全球发行。”
老墨蒂没有任何的犹豫，清晰条理的吩咐道。
而威廉和艾琳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既然《大国崛起》和《尼罗河上的谋杀案》，两本同时全球发行。”
“不…父亲，Lee还有一本，充满着东方风情的《大地》。”
老墨蒂看了一眼，并没有接话…
艾琳飞快地记录着。
“第一，联系我们在欧洲所有的发行渠道。英国、法国、德国、意大利……哪怕是把利润让出去一半，也要确保两本书能在同一时间摆上巴黎、伦敦、罗马的书店橱窗。”
“父亲，这样我们的利润……”威廉忍不住开口。
老墨蒂抬手打断了他
雷厉风行…杀伐果断。
“第二，广告。”
老墨蒂走向办公桌，从抽屉里取出一份名单，
“《纽约时报》《芝加哥论坛报》《洛杉矶时报》，还有伦敦的《泰晤士报》，巴黎的《费加罗报》……版面广告，连续两周。”
艾琳的手微微一顿。
版面广告的价格，她再清楚不过。
连续两周…
哪怕现在账户上资金还算充裕，但也是个不小的压力。
“第三，”老墨蒂继续说道，
“书评人。给美利坚所有有影响力的书评人寄送预读本，附上亲笔信——我来写。邀请他们参加两个月后的全球首发酒会，所有费用由我们承担。”
“父亲！”
此刻，哪怕威廉也没有想到父亲会这么大的手笔…
忍不住上前一步，方才激动已经平息下去，
反而有些担忧的说道，
“这样算下来，我们这半年所有的利润……甚至可能需要借贷。”
老墨蒂看着他，目光里有疲惫，有沧桑…
但也带着与年纪不符的灼热。
“威廉，当初我像你一样的年纪…创立墨蒂出版社…也曾想成为下一个斯克里布纳，下一个哈伯兄弟…”
手指抚过桌上那本《大国崛起》的样本
“现在Lee的作品，看到了希望！……我不想去见上帝的时候…带着遗憾…”
“而且三十万册，让那些巨头坐不住了。那我们就在他们动手之前，让全世界都坐不住。”
威廉怔怔的看着
在眼前略带佝偻的身体里，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多年前…
自己小时候…那个永远坚毅伟岸的身影
那个无所不能的父亲。
“两个月后，我要让纽约的绅士们手捧《大国崛起》等地铁，
让伦敦的贵妇们抱着《尼罗河上的谋杀案》喝下午茶，
让巴黎的艺术家们在咖啡馆里争论谁是凶手。”
我要让那些大人物们，想动我们的时候，发现已经不是他们随手可以碾压的蚂蚁。”
老墨蒂重新戴上眼镜…
“艾琳，……联系《纽约客》，问问他们是否愿意做一个lee的专题…”
艾琳点头，飞快记下。
“还有，”老墨蒂顿了顿，“还有好莱坞的那些制片人，告诉他们对《东方快车谋杀案》的改编权…Lee会答应的…”
威廉猛地抬头。
改编权？好莱坞。
虽然好莱坞已经有几家电影公司，早就想要把《东方快车谋杀案》搬上银幕…
只不过Lee没有点头…暂时搁置下来
“父亲，这……Lee那边还没提过……”
“所以我们要先问。现在Lee已经是墨蒂出版社的股东…”
老墨蒂嘴角终于浮起一丝笑意，“我相信他会同意的…而且告诉那群好莱坞的吸血鬼，这只是开始。”
……
灯光昏黄，照着屋里几张年轻的面孔。
刘和珍几人继续低声商量着女师大的事，
李子文却看向不远处的那道身影。
孙舞阳…
十七八的年纪，素色袄裙，眉眼里带着笑意…一脸温婉的看了过来，
四目对视…
“玉屏。”
李子文压低声音，拉了拉刘玉屏的衣袖，往旁边走了两步。
刘玉屏会意，跟过来。
“怎么了，李大哥？”
“你们怎么在这里？”
李子文开口问道，
几个女学生不在宿舍好好待着，深更半夜在外面，太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