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别墅
是金铨在世时就置办下来的产业
只不过后来一直闲置，便交给外国朋友住了下来。
如今父亲去世，分家之后，金太太喜欢这边的清静，就常住了。
清晨，西直门刚刚打开没多久
一辆汽车缓缓沿着大路，朝西驶去。
坐在汽车之上…
金敏之闭上眼睛…
回想起当年燕西追冷清秋时候的阵仗
整条的落花胡同的树枝上都挂满了诗，
写得满街都是…
北平城都知道金家七少爷在追一个女学生。
那时候自己和润之还在背后笑话，老七这回倒像是动了真心。
可如今结婚不过一年的时间
物是人非
哎！
随着车辆颠簸，约摸过了大半个钟头
终于在一处庭院前停了下来。
“五小姐…您回来了！”
当初跟着从金家过来的老妈子，看见了金敏之回来，神色激动迎了上去。
别墅不大，前后两进，院子里原先种了不少花，只是现在也没什么人打理，七零八落的没个样子。
“五小姐…你不知道，太太这些日子，胃口一直不好，睡眠也差，常常半夜醒了就再也睡不着，一个人坐在屋里发呆……前两天还请了大夫来看过，说是……说是郁结于心，开了几副药，也不见什么起色。”
只见老妈子，一边叨唠着，一边领着朝屋里走去。
而听到这里，金敏之不由的心里一阵阵地发紧。
刚进了门，一道熟悉的声音，带着兴奋与惊喜，在客厅了回荡，“太太！太太！五小姐回来了！”
“小姐…您回来了！”
作为金敏之的丫鬟，阿囡自从金敏之离开之后，也天天的牵挂不已…
现在瞧着自家小姐安然无恙的回来，顿时也放下心来。
上下打量一番后，迟疑的问道
“咦…小姐你不是去找姑爷……姑爷那？怎么没有跟着你一起回来。”
“你个小妮子……怎么也不害羞”
金敏之脸色发红，笑骂了两句，假装一巴掌就要打在身上。
“敏之！”
就在两人谈笑之际，楼梯拐角，有些沉闷的声音响起
金敏之抬头一看…刹那间，鼻子发酸，眼眶红润。
这才几个月？
金太太像是老了十几岁岁。
原先保养得宜的脸颊，如今松垮下来，眼窝深陷，头发白了不少
“妈。”
金敏之赶紧走上去，伸手搀扶
“回来了？”
金太太的目光在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忽然说，
“瘦了。”
“没有，我好着呢。妈，您怎么瘦成这样？大夫怎么说？”金敏之摇头，忍着泪。
“大夫？”金太太嘴角牵了一下，挤出笑容，“大夫能说什么？不过是上了年纪，气血亏虚。死不了。”
“妈……”金敏之声音有些哽咽。
“行了。”金太太抽出手，拍了拍，也没有太多情绪，“回来了就好。路上累不累…”
“不累！”
坐下以后，阿囡端来两杯清茶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金敏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打破了沉默。
“妈，我去看了看清秋。”
原本还波澜不惊的金太太，神情动了一下，
“孩子……怎么样？”
金敏之压抑了片刻后，带着心疼说道，
“不太好。老七也不回家了……她一个女人家自己带着孩子，住在后院的小楼上，都没个照应。”
听到这里，金太太眼睛微张，轻叹了一声，过了半分钟，才开口道，
“一会让人给她送些钱过去……如果亲家不愿过去照顾，那就找个人伺候着…”
说到这里，才停顿了一下
“至于老七…”
欲言又止…
终究是没有再说什么。
客厅里…除了母女二人之外，也就只剩下一旁的阿囡，倒是显得空荡荡的。
“妈…润之和梅丽她们？”
“润之出门…梅丽在学校还没回来。”
……
正说着，外头传来脚步声，门外面通报，
“太太，大爷来了。”
金敏之看了母亲一眼，
只是眼中不是惊喜，反而更像是无奈。
叹了口气，
“让他进来吧。”
这边话音刚一落地，金凤举大步走了进来。
穿着一件藏青色的长衫，脸上气色虽然瞧着不错，但是眼袋耷拉，嘴角下撇，透着一股子焦躁。
“五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金凤举看见金敏之，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挤出个笑来。
“今早刚到。大哥。”
“好好好，回来就好。”金凤举点点头，走到金太太面前，弯了弯腰，“妈，您身子好些了没有？”
金太太淡淡地应了一声，“坐吧。”
金凤举在椅子上坐下，搓了搓手，先寒暄了几句
什么天气凉了，路上好不好走，
西山这边空气是好，比城里强多了。
只是眼睛却一直不太安分，一会儿看看金太太的脸色，一会儿看看桌上的东西，明显心不在焉。
而金敏之冷眼瞧着，虽然没有吭声，
心中明白大哥这趟过来…
肯定是有什么别的事情要说。
果然，没说上几句，金凤举就绕到了正题上。
“妈，我上回跟您说的事儿，您再考虑考虑？”
金太太端着茶杯，没接话。
金凤举立马目露焦急，声音不由的提高了几分，
“妈，您别不吭声啊。我这可不是为了我自己……我是长子，我得撑起这个家来。可现在这局面，我在衙门里的差事丢了，一家老小要吃饭，佩芳那边……”
“佩芳不是在娘家住着吗？”金太太淡淡地开口。
金凤举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
“那……那也不是长久之计。…总不能一直在岳家待着，我脸上也不好看。”
“那你想怎么办？”
“我上回跟您说了，”金凤举声音顿时轻缓，脸上堆出笑意，
“我想做点生意。现在这世道，想要发财，还得自己干。我有个朋友，在南边有点路子，做茶叶生意，只要投一笔本钱，一年之内……”
“你上回说的是布匹生意。”金太太打断他。
金凤举噎了一下，随即讪讪地笑了笑，
“那……那不是没做成吗？这回这个是稳当的，我都打听好了…”
“你哪次不说稳当？”金太太冷眼瞥了过去，有些怒其不争的说道，
“你爹在你这个年纪，已经建了一番家业…你呢？你这些年，做过一件成事没有？”
金凤举的脸色变了，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动了动，
“妈，您就算不帮我，也得想想金家的体面。我是长子，我在外面混不下去，丢的不是我一个人的脸，是金家的脸。爹一辈子攒下来的名声……”
“你爹的名声，早就让你们这些不肖子孙给糟蹋完了？”
金太太的声音忽然高了起来，带着一股压抑了很久的火气，
“凤举，你给我听清楚了。你爹留下的东西，就那么多。分家的时候，我给你们各房都分了，自己的折腾完了…我这里也没有…至于其他的你们要是惦记，趁早死了这条心。”
金凤举的脸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着。
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退了一下，带着不满的说道，
“妈，您这话说得也太绝了。自打父亲去世之后，如今儿子衙门的差事也丢了……”
金敏之顿时反应过来…
大哥这是来要钱了…
把主意打到了那些分家时留下来的古董字画的上。
不过记得当初分家对账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