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老道人,正是这一代三真掌教,玄机真人。】
【他极少行走于世,以至于三道之中,甚至无人知晓他已渡过三九天劫,成就无上大宗师。】
【你心中浮起一丝疑惑。】
【渡三九天劫,必有人劫。三真一门纵使再如何避世,也不可能代代掌教都能如此隐秘地渡劫成功。】
【十七代掌教,皆是如此。】
【除非……你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答案。】
【三真一门,有躲避三九天灾之法。】
【若真如此,那终南山两代出过飞升者,倒也解释得通了。】
【那老道人站起身来。】
【方才还黯淡如死灰的生机,竟在刹那之间,便已生机勃勃。】
【瞬息之间,便恢复到了无上大宗师的境界。】
【玄机真人上下打量着你,苍老的脸上浮起笑意:】
【“明心说,你是六千年巅峰极道之修。”】
【“我原本还不信。”】
【“如今见面,才知,他还是小瞧你了。”】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道尊,你已走到此界所有修士之前了吧。”】
【“太华宗,那位纯阳真人,也是不如你。”】
【“若非此界有限,恐怕你早已破碎虚空而去了。”】
【一旁的陆北游闻言,心中震动。】
【她想不到,自家师尊竟对这位道尊有如此高的评价——】
【“六千年最为巅峰的修士!”】
【你却只是微微一笑:“掌教说笑了。”】
【“我虽自负,此界胜我者,少之又少。”】
【“可终究,不是没有敌手,除开上古天帝重现人间,此界还有神秘的天道阁。”】
【“还有……”你语气微微一顿:“这座传承近万年的终南山。”】
【此话,倒是不假。】
【这位玄机真人,能从活死状态之下醒来。】
【那此地盘坐的其余十六人,是不是也可以醒来?】
【十七位无上大宗师,足以颠覆此界。】
【玄机真人倒是一笑:“天道阁,不会插手此界之事。”】
【“上古那位天帝,我猜,他才是最担心的那个。”】
【“末法时代,竟还有道尊这等能与他一争高下的人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后那十四道盘坐的身影,语气里透出几分自嘲:“至于我等……”】
【“不过是冢中枯骨罢了。”】
【“我们,进了这活死人墓,便再也难以出去。”】
【“一觉睡去,怕是再也醒不来。”】
【“我们这些人,心气能不散,所求的,不过是三真能飞升此界,面见祖师罢了。”】
【你闻言,心中已有猜测。】
【能让六千年来十几代三真掌教,于死后仍保留一线生机,所付出的代价,必然不小。】
【至于那躲避天劫之法——】
【恐怕,也与三真一门,神隐于世有关。】
【每一代终南山,只有两位弟子行走四大部洲,被称为“世间行走”。】
【放弃权势,放弃名声,放弃地位。】
【数代掌教,在最为巅峰之时,自囚于这无尽寂寞的活死人墓之中。】
【三真一门所求,不过“飞升”二字。】
【你望着那十四道盘坐的身影,忽然想通了。】
【为何三真一门会如此?】
【为何这十七位无上大宗师,死后仍要留下一线生机。】
【就如同当年纯阳祖师一般,他们留下遗蜕,只为在飞升之机来临之时,醒来。】
【那时,十六位无上大宗师,将为三真一战。】
【而这十六人,自然只会烟消云散。】
【为三真后人,搏一个飞升之机。】
【你看向身旁这位玄机真人。】
【他也已练就某种秘法,只怕过不了几年,便要如面前这些掌教一般,枯坐于此。】
【在这座幽深如墓的洞穴之中,你的声音轻轻响起:】
【“值得吗?”】
【像是在问玄机真人。】
【又像是在问历代掌教。】
【三真一门,几乎每一代都有一位无上大宗师。】
【可他们,却从不曾像苍生魔主、天上人那般,称雄一界。】
【而是默默老死在这座终南山中。】
【修士修行,不过贵己,逍遥于天地。】
【这般修行……真的值得吗?】
【到头来,终究是为了他人做嫁衣。】
【玄机真人笑了笑,苍老的脸上满是坦然:“人各有所求,修士也是如此。”】
【“我三真上下,从无后悔。”】
【“若有后辈弟子,能因我等而面见祖师。”】
【“那便是我等之幸。”】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平静:“奋三真历代之烈,白日而去,踏歌而行,求见陆沉祖师,此生快意。”】
【玄机说得坦然。】
【无上大宗师的境界,已全乎于心,一言一行,皆合乎自己的道。】
【话音落下,你听到身后传来细微的抽泣声。】
【你侧目看去,是陆北游。】
【这位世间行走,虽极力隐忍,可那双眸之中,仍有清泪无声滑落。】
【如今,飞升之机已然来临。】
【这一代要飞升的三真弟子,便是陆北游。】
【以她世间行走的身份,其实已是非她莫属。】
【这般多的掌教,为她铺一条飞升之路,踏着师尊的尸骨,承着历代前辈的遗愿,得道飞升。】
【不知是鸿运,还是……如何?】
【玄机真人也察觉到了陆北游的情绪,缓缓开口:“北游,你当知晓便是。”】
【“切不可心中犹豫,南归那孩子,我从小养大,又带在身边,必定心中不舍。”】
【“北游,你知大局,所以才让你继任下一代掌教。”】
【“如今飞升台未开,究竟如何,犹未可知。”】
【陆北游收拾心情,点了点头,声音虽轻,却透着坚定:】
【“北游,知晓,不会辜负三真期望。”】
【玄机真人这才言归正传,望向你:“请道尊前来,一者,是我时日无多。”】
【“二者,我离不开终南山,这才劳道尊跑这一趟。”】
【你也收敛了方才的感慨,恢复了正色,目光落在这位三真掌教身上。】
【玄机走向这座如同天井的平台之后,还有一面挂着画像的案台,上面插着三只红香,燃了一半,有烟雾缭绕而起。】
【烟雾往上腾起,显出这幅画像,乃是一个中年人,背负双手,气质温和,只有一双眼眸分外明亮。】
【此人,便是三真一门的祖师,陆沉。】
【也是后世响彻了数千年之名。】
【玄机俯首而拜,再起身,“此事,还关乎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