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那位道胎初期的修士,也在打量着这辆马车。】
【可惜,以他的修为,根本探不出任何动静。】
【不过他倒也不急。】
【能遮掩修为的法宝,三道之中多的是。】
【尤其是散修,十个里有八个都有此类宝物。】
【倒是那马车之中始终未露面的“老爷”,让几人心中暗暗揣测。】
【安帝一番话说完,却没有落在空处。】
【车辇之内,一道声音悠悠传来:“做客便算了,还请让开道路。”】
【安帝眉头微皱,正要开口。】
【那声音却话锋一转:“我观大晋朝运,倒是清明。”】
【“百姓安居乐业,风调雨顺。”】
【“这其中虽有三真庇护,可历代帝王,似乎真将陆沉祖师留下的政务延续了下来。”】
【“倒是不错。”】
【安帝听罢,心中不解此人话中之意。】
【可这几句话,分明有教导之意,他一国之君,自然心中不耐。】
【这道声音又道,“可惜,此世乃是修行之界。”】
【“治理国家,终究只是小道。”】
【“我知安帝雄心壮志,想踏入真正的修行之门,却也不能强求。”】
【话语缓缓落下。】
【安帝不由一愣,原本心中那股愤懑,正要发作。】
【却没来由地福灵心至,心境竟平和下来。】
【他对着马车,深深一躬:“多谢阁下提醒。”】
【车帘,缓缓打开。】
【一张面容,露了出来。】
【众人这才看清,那马车之内,竟是一个白衣道人。】
【你眼中玉泽流转,落在安帝身后的气运之上。】
【帝王,自然背负国运。】
【方才那一瞬,这位安帝的气运忽然暴涨,原本眉心隐隐发黑的死兆,竟被生生避了过去。】
【看来此人,不仅有前人遗泽的福运,也有几分明君气象。】
【正说话间。】
【林地之间,一道身影翩然落下。】
【是一个道姑打扮的女子。】
【安帝抬头望去,脸色猛然一变,有惊又喜,连忙躬身行礼:】
【“见过北游真人!”】
【老道人等人后知后觉,目光落在那女子身着的道袍之上。】
【那款式,那纹路……三真之人!】
【而且,被唤作“北游”——莫不是这一代的三真世间行走,陆北游?】
【众人脸色骤变,纷纷行礼:“拜见陆真人!”】
【随即,那一众军士也明白过来,有人带头,齐刷刷行礼低首。】
【来人,正是陆北游。】
【陆北游却没有理会那群跪地之人。】
【她的目光,只落在那辆马车之上。】
【“北游,见过道尊。”】
【“道尊受惊扰了,险些误了道尊的大事。”】
【她顿了顿,语气里透出几分无奈:“方才见道尊车辇还在终南山附近徘徊,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原来是三真的下属国,拦了道尊的路。”】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皆是一惊。】
【安帝更是愣在当场,不敢置信地脱口而出:“道尊?!”】
【他虽是人间的帝王,却也有修行在身。】
【只是资质所限,至今仍困于胎动境界。】
【但有国运加持,寻常塑体境界的修士,也奈何他不得。】
【正因如此,他对修行界中的见闻,倒也知晓不少。】
【如今修行界中,最为盛名者。】
【当属东海道尊。】
【那等人物,可谓神龙见首不见尾,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若是旁人说起,他自然一万个不信。】
【可如今,是三真世间行走出面作证,他之前有幸见过陆北游一面,认得她的模样。】
【这让他,不得不信!】
【那老道人更是神魂激荡,仿佛被人当胸打了一拳,整个人摇摇欲坠,几欲昏倒。】
【道尊当面,他竟然拦了道尊的车辇!】
【其余几位修士,模样也与他相差无几,脸色煞白,冷汗涔涔。】
【你望着陆北游,微微一笑:“无妨。”】
【“此去方寸山,时间正好。”】
【“他们知晓了身份,也无碍。”】
【安帝仍躬着身,不敢抬头,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鹦缘一甩马鞭,车辇缓缓启动。】
【这一次,再无人敢阻拦。】
【那支军队,如同潮水般向两旁散开,让出一条宽阔的道路。】
【马车从人群中穿过,辚辚而去。】
【“恭送,道尊!”】
【只留下此地不敢起身的众人,与静立一旁的陆北游。】
【陆北游望着那远去的马车,这才转过身来,扫了一眼仍跪伏于地的众人:】
【“行了。”】
【“好歹我来得早,不然,你们今日便要闯出大祸来。”】
【众人刚刚舒了一口气。】
【陆北游又缓缓开口:“安帝,你弟贤德,应继大位。”】
【只这一句话,安帝脸上便失了血色,他一支脉乃是大宗,如此其第一次继位,乃是小宗。】
【小宗而取大宗,他有愧祖宗。】
【可他不敢违抗,只能咬紧牙关,躬身应道:】
【“尊北游真人之令。”】
【陆北游的目光,又落在那几名修士身上:“北原有山蛟作乱。”】
【“明日,你们便启程吧,算是造福禹州。”】
【三名修士脸色发苦,却也不敢拒绝。】
【去北原,剿杀山蛟九死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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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寸山,小青峰。
“你说……周景师兄,会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