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星，工坊内，方正君端坐在王座上，眉头紧皱。
机械法则的进度，卡在了90％，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再进一步。
他尝试了无数种方法，比如深入法则之海感悟、制造更精密的机械造物、甚至用创造法则去反哺……但没有任何用处。
“老古董。”方正君睁开眼睛，骂了一句。
机械法则的性子，他太了解了。
严肃、冷漠、公事公办。
达到了它的要求，它就给你相应的回报，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90％的共鸣度，意味着他已经满足了机械法则90％的要求。
但剩下的那10％，究竟是什么？方正君想不明白。
他摇了摇头，暂时压下心中的烦躁，闭上眼睛，意识沉入深渊宇宙。
魔帝的躯壳，如今已经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下。
三十年来，方正君通过魔帝的身份，已经渗透了三位八阶神明。
第一位，是魔帝的老朋友，“冥火”莫雷洛斯。
他的麾下拥有数十个星系，实力在八阶中属于中上水平。
第二位，是“暗影”塞西莉亚，一位女性神明，她的实力不强，但影响力极大。
魔帝以相互合作的名义与她密谈，在谈话中，方正君成功在她的灵魂深处种下了种子。
如今，这两位神明都已成为魔帝的狂热追随者。
“不错。”方正君满意地点了点头。
加上魔帝本人，他已经控制了三位八阶神明。
第二阶段的任务要求是控制至少五位神明，再来两个，就足够了。
他的目光落在星图的另一个角落。
那里，是一位名为奥列格的神明的领地。
这位神明以防御著称，性格固执，不太好对付。但方正君有的是时间。
就在这时，他的本体那边有异动，有人拨通了他的终端。
方正君的意识从深渊宇宙抽离，回到本体。
他睁开眼睛，看向面前的终端屏幕，上面显示着一个久违的名字。
械皇。
这小子，从他成神前就失踪了。如今，他已经成神近百年，械皇才终于出现。
方正君挑了挑眉，接通了通讯。
全息投影亮起，一张灰头土脸的面孔出现在他面前。
械皇穿着一身破旧的战甲，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沾着灰，嘴里叼着一根巨大的棒棒糖，正一边舔一边含糊不清地说话。
“方正君！我和你说，你不知道我发现了什么！”他的声音急切，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方正君靠在王座上，看着他那副狼狈又兴奋的模样，嘴角微微勾起。
“你跑哪去了？”
“别提了，一直被困在一个地方。”械皇舔了一口棒棒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那地方简直不是人待的！没有棒棒糖，没有零食，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困了多久？”
“从你还没成神的时候就被困住了，一直到现在！”械皇咬着棒棒糖，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对了，恭喜你成神啊。”
闻言，方正君的嘴角微微上扬。
械皇天才？再天才又如何，还是自己先成神。
“我本来打算找我的老师，既然你成神了，跟你说也无妨。”械皇神秘兮兮地说，然后发了一串坐标过来。
方正君看了一眼，点了点头，不算太远，以永恒之钟的穿梭能力，半天就能往返。
“快来接我，我有要事和你说。”械皇舔着棒棒糖说道。
“如果你口中的事不是太重要，就留下来打工吧。”方正君淡淡道。
用永恒之钟进行快速穿梭，可是要消耗不少能量的。
“放心，绝对是个大事。”械皇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
通讯挂断后，方正君摇了摇头，心念一动。
一具机械分身从虚空中浮现。它通体银白，线条流畅，手持永恒之钟。
分身握住永恒之钟，银色的光芒将它笼罩其中。下一秒，它消失在原地。
大约过了半天，分身带着械皇赶了回来。
……
工坊的大门缓缓打开，械皇从外面走了进来。
方正君注意到，他的眼神比之前更加锐利，周身的气息也沉稳了许多。
已经达到了半神，但距离极限还差得远呢。
“你这工坊，比我上次来的时候气派多了。”械皇环顾四周，啧啧称赞，“不愧是神明的待遇。”
“坐。”方正君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械皇大大咧咧地坐下，翘起二郎腿，从怀里掏出一根新的棒棒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他完全没有把方正君当成高高在上的神明看待，态度和当年一模一样。
“说吧，发现了什么？”方正君问道。
械皇舔了舔棒棒糖，眼睛眯成一条缝，似乎在组织语言。
“当初我研究完机械生命后，就想着也要制造出来。”他缓缓开口，“你知道，我对那玩意儿一直很感兴趣。”
“于是我一边游历，一边学习。我去了很多地方，见了很多人，也学到了很多东西。”械皇顿了顿，“后来，我发现了一个奇特的种族。”
“什么种族？”
“靠意识交流的那种。”械皇比划着，“他们没有语言，没有文字，甚至没有声音。”
“他们的交流方式，是直接将意识投射到对方的脑海中。”
方正君的眉头微微一挑，这种种族，在已知宇宙中非常罕见，但并非不存在。
“我觉得很有意思，就留在那里研究了一段时间。”械皇舔了舔棒棒糖，“你猜怎么着？我竟然真的创造出来了一种机械变异体。”
闻言，方正君的瞳孔微微一缩。
机械变异体，不是机械生命，而是介于生命与非生命之间的存在。
它们有意识，但不是完整的自我意识。
这是械皇自己琢磨出来的东西？这家伙，真的是人？
械皇得意地笑了笑：“怎么样，厉害吧？”
“怎么做到的？”方正君问道。
“原理其实不复杂。”械皇摆了摆手，“你知道，机械生命的难点在于意识。”
“我研究了很久，发现意识这种东西，本质上是一种信息的聚合体。”
“如果能找到一种方式，将这种信息聚合体从生物体中剥离出来，再注入到机械造物中……”
“你找到了？”方正君打断他。
械皇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找到了，但那玩意儿没活多久。也就活了半个小时，然后就死了。”
“为什么？”
“信息不稳定。”械皇摇了摇头，“聚合体在剥离的过程中就已经受损了，注入到机械造物后，只能维持很短的时间。”
“我尝试了各种方法，但都无法解决这个问题。”
他顿了顿，继续道：“后来，我深入研究，终于发现了这种生物的本质。”
“他们的意识不是独立的，而是共享的。他们所有人，共享同一个意识网络。”
方正君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这种存在方式，与虚空暗裔的寄生方式有些相似，但又不完全一样。
“我本来想继续研究，但那群生物所在的星球上，有一个所谓的禁地。”械皇舔了舔棒棒糖，眼神变得凝重起来，“我十分好奇，就跑去看了看。”
“然后呢？”
“然后就被吸了进去。”械皇耸了耸肩，“那地方邪门得很，我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吸进去了。”
“困了你近百年？”
“对。”械皇咬着棒棒糖，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那地方……怎么说呢，就像是一个独立的空间，不在已知宇宙的范围内。我在里面转了近百年，才找到出口。”
方正君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独立的空间，不在已知宇宙的范围内……这让他想起了虚宙之地，想起了晶壁另一侧的深渊宇宙。
“你知道我在里面发现了什么吗？”械皇的声音变得低沉，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什么？”
“法则。”械皇一字一句地说，“我看到了这个宇宙的所有法则，并且是实体的，可触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