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看见禾野来时,他们也会站起身拍拍屁股,忙急忙慌地敬个礼。
“连长。”
禾野只是平静地点头。他是过来看看士兵们的情况,以及勘察。
今天早上,一名排长的人抓到了敌方的俘虏,这让禾野得知了对方的部队已经抵达附近,随时都可能发动进攻。
这也让他有点不放心。
他从俘虏的口中得知了指挥官的名字,贝克尔少校,这位营长此前在A国时他还认识,知道对方是从士兵一步步爬上来的实干派,可能会有点棘手。
这时,禾野正在思考的时候,后面传来帕克绘声绘色的讲述声。
“我真没骗人,指导员,这些经验可都是之前的老兵告诉我的保命技巧!只要听炮弹的声音,就自己知道能不能活下来!”
“比如呜的长啸声,就是炮弹从头顶上飞过,不是朝我们这边来的。”
“要是嘘的摩擦声,那就是飞过去了,更加安全了!”
“至于什么声音是朝自己这边落来,像是那种嘶的声音,那咱们就完了,听到这声音后反应时间也就两秒,就得炸在身边附近。”
帕克边走边神采飞扬地讲述着,而他身边走着的人是伊莎贝尔。原来政委也在这里。这番对话除了几个新兵感到新奇,其他老兵还在笑着补充。
“就这样吗?那帕克你的耳朵还得练啊!我光是听,就知道炮弹是从哪个管口里打出来的型号!”
那名老兵背靠着战壕土墙,手里面夹着香烟,颇有种指点江山的感觉。
战壕里的氛围似乎因为帕克的一番话而活跃起来,但很快就转移到其他方面,比如接下来政委的举措,其实她的出现比连长更能让士兵感觉到安定感。
“谢、谢谢您政委。”
“哟,还红脖子了,政委可不是别的意思,她是让你加油鼓劲小子!”
少年生出冻疮的手指正火辣辣的疼,这是之前挖战壕不可避免的后遗症,持枪、搬弹药箱,天气寒冷加上保暖措施没做到位——他的手上正生出冻疮又皲裂。
他刚刚正取下手套,正在琢磨怎么让它好得快些,路过的伊莎贝尔看见了,作为政委,她尽职责地关怀了一下。
于是就有了之前那一幕。
“连长你怎么不走了。”
帕克来到禾野的附近,发现他回头看着这边,有点摸不着脑袋。
“没事。”禾野说。
他继续望着那片混合林。
其实战地上的阴郁氛围是超乎想象的…禾野心想。
即使还未开战,但在老兵仿佛逗乐子的描述中,新兵们会知道被炮弹炸中的人,身体是怎么东一块洗一块,他们会感到不安定,就连老兵在几场战斗后也可能心生异样的情绪。
所以禾野不清楚,即使是这批都是自愿募兵而来的战士们,在正式开战后是否会出现逃兵的情况。
不过伊莎贝尔的工作做的很好…这种可能性应该不高。
“等下。”
忽然间,禾野看着那边的混合林,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皱起眉头。
刚才还吹着的西北风,像是被抽走了般荡然无存,战壕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而在望远镜的视角中。
树林方向,一道微弱的闪光,闪烁即逝。
禾野对那个印象太深了,顿时感到如坠冰窟。
那是炮口焰。
而帕克还在苦思冥想,他还试图给这个新政委讲更多的老兵见闻,来彰显自己的硬实力,可下一秒他整个人都呆滞了起来。
连带战壕里其他人也是。
“呜!——”
拉长的声音近乎听上去很遥远。
这时有个新兵想起来帕克刚刚绘声绘色描述的经验,他本能地脱口说道:
“这什么声音?该不会是炮击吧?”
然后下一秒。
所有人都听见了,那个声音从呜转为尖锐的嘶声,而这个声音则代表,炮弹的落点就在附近!
下一刻绝大部分老兵的脸色都已经煞白,反应快的在拿枪跑进避弹坑,惶恐不急!而来不及的则直接卧倒,竭力大喊!
“炮击!卧倒!”
帕克也反应过来,他本能的想要躲避,因为他太清楚炮弹的恐怖威力!即使是75毫米的炮弹,落在附近二十米内都会让人缺胳膊少腿!轰得像是天崩地裂般,脑子里嗡嗡的,视线发黑泥土狂翻。
可是他想起什么,旁边还有政委,最近的避弹坑里来得及吗?
得,得救这个好政委,帕克手脚发凉,他想起对方给过自己糖果吃的、是亲切的政委,可炮弹是无情的,随时随地都会不由分说地夺走别人的性命。
但还不等帕克扑住她、用身体挡在她上面时。这短暂的犹豫电光火石间。
政委和帕克都被最先反应过来的禾野拉住、压在下面。
耳朵被挡住,用力地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