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像是‘偶遇’般站在木桥上,穿着学士制服,装作情深地望着水面,然后打招呼。
“这不是妮可小姐吗?真巧!没想到开春的季节里,遇见了真正意义上的春天!”
韦伯用着文绉绉的话语吹捧道,曾经以为几个月就能拿下的他,现在已经改了念头,把这当做是自己人生中的挑战,甚至动了真情,看见她就和河边的绿柳树被风吹动般心情荡漾。
这不怪他,实在是这位小姐太漂亮。
文法学院里面追求妮可.格里菲斯的人能从温斯普洛楼排到小教堂的门口;现在站在文河的河边抛一板砖下去,说不定都能砸中两个。
外貌自然不必多说,是文法学院里众多女神中的其中之一,如果只看外表大概还有二十多个人可以和她平级,毕竟这里汇聚的英朗才俊数不胜数。
她和其他养尊处优的小姐们最不同的地方,在于她的亲和力,以及那份体贴细腻——天知道她的家庭里是怎么培养出来的——秋日庆典上展现的厨艺好得没话说,把韦伯香迷糊得找不着北,冬季舞会上哼唱的曲调更是动人,那个晚上什么钢琴小提琴都逊色一番。
最最最重要的是,韦伯从小打到见识过那么多的小姐们,她们或性格古怪,或自视清高,或因长年累月的教导下温婉贤淑,可从没有一个女孩像是这样入门抢夺般,无声无息笑得明媚抢走了韦伯的心。
“那个,这位是你朋友?”
露比左右看了看,手指挠了挠脸颊,在想要不要拉走艾玛别当电灯泡——熟读几千本罗曼蒂克小说的她只一眼就读出氛围,男的来势汹汹,她不再是那个只会呜呀哇呀抱着书籍在床上激动打滚姨母笑的女孩,而是学以致用的实践派。
“嗯,不过我正在带我的朋友熟悉学校。”妮可委婉地说。
韦伯听明白了,心感遗憾。
他舔了舔嘴唇,悸动还在灼烧。旁边同行的男孩则接替了上去继续聊天,然后没两个回合同样败走下来,同样的拒绝理由。
“那么再见。”她说。
“好的,再……见。”同伴男干涩地挥手,一眼万年般不舍。
韦伯也没办法更多挽留,因为这会引起心生反感,本来他都准备好了对方感兴趣的话题——关于前线战事的情报。
虽然不知道一个爱看《情人》《黑死狗的死亡》这样书籍的缪斯,为什么对战争局势感兴趣,但韦伯恰好家里面有关系,知道很多事情,国内国外都了解,既然这个话题能引起对方兴趣,那他就会这样去聊,这也是为什么一年下来哪怕从未正式约出过一次,韦伯也觉得自己有希望的原因。
目前国内的情况不容乐观,因为战争的局势是失利的,他们学政治系的同学里面已经有人在地下讨论——尽管所有政治学课程必须讲歌颂元首、种族理论和扩张政策——韦伯因为既得利益也支持元首,但是,但是。
目前学生内部已经分成三派。
顺从派是指接受意识形态,认为这是复兴;隐忍派则是表面顺从,内心保留怀疑;理想主义者是第三派别,他们无法接受国内现状,试图寻找抵抗或改变的可能。
尽管文法学院里一片欣欣向荣,但在这外面的舞台却难以有灯光。
胡思乱想间,好像浪费很多时间。
韦伯只好衷心的,说出自上次分别以来,一直想说的话。
那是在冬季舞会上,他在下面当群众,和其他几百个人一样,看着草坪中央熠熠生辉的黑发俏丽背影,春心萌动。
“妮可小姐,上次你哼唱的那首歌我找遍了大街小巷都没有找到名字,它真是好听,请问您能告诉我它的名字吗?”韦伯喊道。
妮可愣神了一下,眼神稍许黯淡,不过回过头时已经藏起来,成熟的像是与年龄不符的大姐姐,她摇摇头表示没有名字,毕竟当时上去是被身边的朋友们托举,半推半就才那样。
不过其实是有来源的——
那是在一个中午,妮可刚刚和禾野被大鸟转转转酒吧签下来有了工作,那时候外面是满天飞的通缉令,巡逻的警员穿街走巷,而酒吧里面灯光昏暗,禾野从演出台上拿下来吉他,坐在椅子上,将吉他横放在腿上,接着漫不经心地拨动琴弦,让悠扬的音乐回荡在宁静的酒吧内。
外面阳光正烈,旁边的少女眼眸明亮。
♫~♫~
之后的时间里总能听见禾野用这首歌登台演出,久而久之妮可也记下来的旋律,她是先生最铁的铁粉,没道理不会唱。
回忆纷扰很快消散。
“那个就是主教学楼?常青藤真好看呢!”艾玛伸手指着,惊呼时忘记捂嘴稍微失态。
“啊,我腿走累啦想回家。”露比更加失态,用手搂着妮可在扶着走。
“哈哈,露比你怎么这么懒,那再看一会儿就回家吧。”
三个人融入周围的学生中。
蜿蜒的溪河木桥上面,韦伯有点失魂地收回目光,旁边的好兄弟同样,两个人目送到背影消失不见后。
不知过了多久。
两个人原路返回结伴而行,去找事情做,路上走的时候路过翠绿的校道。
“我感觉我是追不到她了,妮可小姐就让给你好了。”韦伯的朋友芬兰斯说道,他双手枕着脑袋,“你记得好好对她。”
“谢谢,我一定会好好对她。”韦伯心不在焉却又郑重点头。
这时捧着书走过围巾眼镜男眉头皱起,回头看一眼那两个男学生,又看一眼前方却不见踪影的妮可小姐,心想真是见鬼的兄弟义气,八字没一撇的事情就这样互相谦让?拍着胸脯好似义薄云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