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时间里我接触到了各种各样的人,工人、学生,还有那些从前线逃回来的难民,他们和我过去认识的人完全不一样,他们对这个国家的看法令我感到羞愧,那是我第一次深刻意识到现有制度对于生产力的桎梏。”
伊莎贝尔走在路上说,她的双手放在口袋里,低眸看着前方雪路,眼波流转。
每一次说话都会有白雾伴随呼出。
“我同他们一起交流,学习,我了解到了那个很美好的思想,那个没有阶级和剥削,人人都能自由发展的世界令我触动。”
“即使我想,这样的世界在我所可见的未来无法实现,但是只要之后能够实现,那么我的存在便是有意义的,我会心满意足。
“…似乎,说的有点远了。”
伊莎贝尔后知后觉地淡淡笑了笑,她很少见的说出了内心话,偏了偏头,银色的发梢带起暖香,像是一抹风般拂过心间。
这是她思考的动作。
也是禾野愣神的片刻。
“还记得你在那个下午茶上的建议吗?”
“哪个?”禾野回过神有点紧张,他的心里好像也有什么被触动了,说起来自己所学习的一切正在当下经历着。
这是一份历史。
“也许当时你只是无心之言,可给出的那个建议非常好用,现在已经引申成了足够坚实的投票制度——可惜的是,你的建议被其他人拿走了,或者说,并不是具体的某个人提出而是广泛传开,成为公认的制度,它是为大家服务的。”
禾野明白过来她话里面的意思。
之前去宅邸拜访那位物理学方面的女教授时,那个下午茶上,被问询的禾野曾建议每个工厂举行代表大会,选出区域的工人代表来向专门反映,这也是苏维埃制度的雏形,就算他不这样说肯定也会有人在后来采取这种办法。
“为大家服务就好,是谁无所谓。”禾野半打趣半真心地说。
伊莎贝尔第三次微笑,她的笑颜很素,素白的像雪花,恬静淡雅。
“温恩同志。”
一时有点微妙的禾野半晌回复:“伊莎贝尔同志?”
“接下来的问题可能有点冒昧,说句真心话,你对我的看法是什么样的?”
兴许是禾野刚刚聊的话题让他们互相第一次更加的深入交流,又或者是那封菲根的家信让两个人协作在一起。
“什么样的……一个好政委。”
伊莎贝尔摇头:“真心话。”
“……”禾野感觉哑然。
她原来很早就察觉了吗?这种看透不说透的、什么都懂的感觉让禾野有点不适应。
他还没遇见过这种。
心中暗道不妙,有点想喊人求救,怎么这时候帕克那家伙不路过呢?
他犹豫是否要把话说破。
“你其实觉得我难以胜任这个职位,对吗?”伊莎贝尔沉默会儿柔声说道,“我来到这里的时候能感觉的到,不止是你,其他士兵也是。”
“但这段时间下来,我想士兵们对我的态度已经有了变化——因为他们有些人觉得我很严厉;有些人不想和我来往;还有些人喜欢变着花样来打扰我,这是我这段时间听到的、感受到的连队氛围。”
“以至于后来传出我是个冷淡的人…虽然我的确不喜欢对故意烦扰的士兵,去柔声劝说些什么,只是指导和做政治工作,以及份内的委托代理,以至于我在他们眼中,似乎是个不太近人情的政委。”
伊莎贝尔深吸口气,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