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黑兰。
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的会议开了不到二十分钟。老哈头坐在那张镶金的椅子上,面前摊着一份刚从大马士革传回的情报。
叙利亚第1师在太巴列湖西岸停滞了,第4师在海法港被打残了,马希尔被墨西哥直升机接走了,土耳其人的舰队撤了。
会议室里很安静,没人敢先开口。
革命卫队总司令贾法里准将站起来,走到墙上那幅中东地图前。他用红笔在戈兰高地画了一个圈。“叙利亚人不行了,阿萨德快撑不住了,土耳其人在跑,以色列人在喘气。现在进场,是最好的时机。”
老哈头没说话。
“领袖,第7‘瓦拉迪’导弹旅已经在伊拉姆省完成了集结。第9‘法塔赫’无人机旅在克尔曼沙阿待命。第12‘马赫迪’特种部队师他们已经在叙利亚境内了。在德拉,在大马士革北边,在戈兰高地东边。只要您一句话,他们就能打过去。”
老哈头抬起头,那双眼睛很暗。
“第12师有多少人?”
“一万两千,装备了最新的T-72S坦克、BMP-2步兵战车,还有我们自产的‘卡拉尔’坦克。至少一个旅的炮兵支援。”贾法里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老哈头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他的手指从伊朗出发,划过伊拉克,划过叙利亚,停在那个蓝汪汪的小点上。
“戈兰高地,以色列人的水源,叙利亚人打了一个月没打下来,土耳其人打了两天被打回去了,我们去了,能打下来吗?”
贾法里没有犹豫。
“能,叙利亚人打不下来,是因为他们怕死人。土耳其人被打回去,是因为他们怕墨西哥人。我们不怕。伊朗人打了八年的两伊战争,死了几十万人。怕死的,早死了。”
老哈头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那片蓝汪汪的湖,看着湖边那座白晃晃的城市,看着那些还在冒烟的废墟。
他想起1980年,两伊战争爆发的时候,他还是个年轻军官,跟着部队冲进阿拉伯河对岸的阵地。炮弹在周围炸开,弹片从耳边飞过。他没怕过,怕死的,早死了。
“给叙利亚人发消息,”他说,“告诉他们,伊朗来了,不是来帮阿萨德的,是来打以色列的,戈兰高地,伊朗人要定了。”
德拉省,伊朗第12“马赫迪”特种部队师秘密营地。
戈兰高地的方向有沉闷的炮声传来,隔着一百多公里还能听见,闷闷的,像打雷。
师长礼萨·萨法维准将站在一辆T-72S的炮塔上,举着望远镜看着南边。
地平线上,黑烟在升,坦克在开,叙利亚人和以色列人还在打。
他的师已经在叙利亚境内待了三天了。三天里,他们躲在这片橄榄树林里,没开过一枪,没动过一步。
车用帆布盖着,炮管用伪装网缠着,发动机关了,所有电台静默。
叙利亚人不知道他们在哪儿,以色列人不知道他们在哪儿,连大马士革的俄罗斯顾问都不知道他们在哪儿。
副官爬上车,站在他身边。
“将军,德黑兰的命令来了。”
萨法维接过电报,扫了一眼。领袖同意了,晚上八点准时发起进攻。
先头部队从戈兰高地北边绕过去,切断以色列人通往加利利的补给线。主力部队从正面压上去,突破叙军第1师的防线,往太巴列湖方向推。后援部队在大马士革北边待命,等以色列人从南边调兵的时候,从侧翼包抄。
他把电报折好,放进口袋。
“通知所有单位,解除伪装。加满油,装满弹,检查通讯设备。晚上七点,准时出发。”
副官转身跑了。萨法维从坦克上跳下来,走到橄榄树林的边缘。
他看着南边那片灰蒙蒙的天,想起两个月前,哈桑准将站在哈马那片橄榄树林里,拄着拐杖,看着那些碑。
萨法维转过身,走向他的指挥车。
“晚上八点,”他低声说,“戈兰高地,伊朗人来了。”
晚上7点,戈兰高地北线,叙军第1师侧翼阵地。
阵地上很安静。
第1师的士兵们散在战壕里,有的在抽烟,有的在擦枪,有的在闭目养神。
他们在等。
等什么?等以色列人从南边打过来?等土耳其人从北边再回来?等墨西哥人从海上上来?
没人知道。
哨兵站在战壕前沿,举着夜视望远镜看着北边。北边是叙利亚,是大马士革,是他们来的方向。他看见远处有灯光在闪,不是星星,不是飞机,是车灯。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眼。
是坦克。
至少五十辆,排成两列纵队,从北边开过来。车灯全灭,只有夜视仪里那些暗绿色的轮廓。它们开得很慢,很稳,像一群从地里冒出来的幽灵。哨兵放下望远镜,跑向指挥部。
“伊朗人来了。”
戈兰高地北线,叙军第1师侧翼阵地。
第一发炮弹落下的时候,法赫德正在指挥部里看地图。他听见爆炸声,抬起头,看着北边的天空。火光在闪,爆炸声在传过来,闷闷的。
“将军!”副官冲进来,“北边!伊朗人的坦克!至少两个旅!他们正在突破我们的防线!”
法赫德愣住了。
伊朗人?伊朗人不是盟友吗?他们不是来帮叙利亚打仗的吗?
他冲出去,站在战壕边上,举起望远镜。
北边的地平线上,坦克的排气管在夜色里泛着暗红色的光,像一排蹲伏的巨兽的眼睛。它们正在穿过第1师的防线,履带碾压着战壕,机枪扫射着那些还来不及反应的叙利亚士兵。有人在喊,有人在叫,有人在哭。
法赫德放下望远镜。
“给大马士革发电报。伊朗人打我们了。”
晚上8点,大马士革总统府。
阿萨德看着那份电报,手没抖。伊朗人打过来了,不是打以色列人,是打叙利亚人。两个旅的坦克,正在从戈兰高地北线突破第1师的侧翼,往太巴列湖方向推进。
国防部长站在他面前,脸色发白。
“总统先生,伊朗人疯了。他们要的不是戈兰高地,是整个叙利亚。”
阿萨德没说话。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大马士革的夜空很黑,很静。远处,北边的方向,有火光在闪。不是炮火,是燃烧的轮胎。那些抗议的人还在,还举着照片,还喊着阿萨德的名字。
“告诉第1师,往南撤。撤到太巴列湖以南,守住通往大马士革的公路。告诉第4师,从海法港撤下来,往北走,到德拉去,挡住伊朗人的侧翼。告诉——”
他停住了。
国防部长等着。
“告诉马希尔,”阿萨德说,“墨西哥人的直升机还在吗?让他回来。叙利亚人打叙利亚人,他不在,谁打?”
国防部长转身走了。
阿萨德站在窗前,看着那些还在燃烧的轮胎。他想起老哈头。那个坐在德黑兰的金椅子上、手里握着真主党、握着伊拉克民兵、握着也门胡塞武装的人。那个人等了三十年,等阿萨德累,等叙利亚弱,等机会来。现在机会来了,他来了。
他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前,坐下。桌上摊着一份刚送来的情报。伊朗第12“马赫迪”特种部队师,至少一万两千人,装备了最新的T-72S坦克、BMP-2步兵战车,还有伊朗自制的“卡拉尔”坦克。他们的目标是太巴列湖,是戈兰高地,是叙利亚。
阿萨德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给我接戈兰高地。找阿尔瓦雷斯中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