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顾安的注意力也全然集中在了卢瑾身上,想要从她口中,得知望于山的真相。
而卢瑾在听到阮峰提及望于山后,浑身猛地一颤,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可她依旧死死咬着唇,用力摇了摇头,声音微弱却坚定:“你说的是什么,我……我不知道。”
阮峰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冷哼一声:“卢小姐,事到如今,何必再隐瞒。此番我圣教行事,只为针对云都三宗,与你无关。若是你肯实话实说,阮某可以保证,定会让你安然无恙地离开青州,可若是你执意顽抗,到那时,就算是这位顾兄,也保不住你。”
这一番话,软硬兼施,最后一句更是赤裸裸地针对顾安,意在施压。
可即便如此,卢瑾依旧摇着头,眼神里满是抗拒:“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见卢瑾拒不配合,阮峰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厉色,周身的气息也骤然变得阴冷起来,可下一秒,他像是察觉到了顾安冰冷的目光,又强行将戾气压了下去,神色重新变得柔和。
他忽然转头看向顾安,语气看似随意地说道:“顾兄,阮某想问的,已经问完了。不知你打算如何处置这位卢小姐?据我所知,她如今已是圣教通缉的要犯,在青州境内,可谓是寸步难行。”
顾安自然听出了阮峰话语中的深意,对方这是在暗示自己,卢瑾是个麻烦,想要借机将人要过去。可他面上却装作浑然不觉,淡淡开口:“无妨,我稍后本就要深入青州,顺路送她一程,也不算麻烦。”
“顾兄,此事恐怕没那么简单。”阮峰立刻接话,语气急切,“不如这样,你将此女交给我,我亲自送她前往青州与外界的边界。有我在途中照拂,定能最大程度保证卢小姐的安全,远比跟着顾兄要稳妥得多。”
察觉到顾安的神色愈发冷淡,阮峰连忙补充解释,语气诚恳,仿佛真的在为顾安分忧:“顾兄莫不是在担忧我的身份?实不相瞒,我宗门加入圣教,不过是权宜之计,只为保全宗门火种,苟全性命罢了。我们只是名义上听从圣教的调遣,并非真心归附。”
“不瞒顾兄,对于圣教那些残忍暴戾的行事手段,我亦是颇有微词,心中不满已久。如今能有机会做件实事,护得卢小姐周全,也算是为宗门赎几分罪过了。”
阮峰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神色坦荡,若是不知情的人,恐怕真的会被他这番说辞打动。
可顾安方才亲眼目睹了他与身边女子的样子,与此刻道貌岸然的样子判若两人。对于阮峰的这番鬼话,顾安一个字都不会相信。
更何况,若阮峰真的心怀善念,方才娄化元当众欺凌卢瑾之时,他就该挺身而出,何必等到自己出手之后,才假惺惺地前来示好?
眼下的一切,不过是阮峰忌惮自己的实力,不得已想出的权宜之计罢了,其目的,依旧是卢瑾,是望于山的秘密。
想通了这一切,顾安也不再与他虚与委蛇,语气坚定地开口:“一事不烦二主,我既然出手救下了卢小姐,便会好人做到底,亲自护送她离开。就不劳烦阮兄费心了,告辞。”
话音落下,顾安不给阮峰任何再开口辩解的机会,径直带着卢瑾与梁怀,转身快步离去。
看着顾安三人渐行渐远的背影,阮峰脸上的温和笑容瞬间消失殆尽,脸色阴晴不定,变幻莫测,周身的气息忽强忽弱,剧烈波动,掌心紧握,指节泛白,显然是在极力压制动手的冲动。
他心中清楚,自己的实力未必弱于顾安,可方才交手间,顾安展现出的手段深不可测,让他摸不清底细,贸然动手,胜算渺茫。一番挣扎之后,他终究是强行忍耐了下来,没有贸然追击。
“阮兄,方才为何不动手?凭你我二人的实力,联手之下,未必没有机会拿下他们,何必放他们离开?”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女声骤然响起,说话的正是方才被阮峰护在身后,伪装成两脚羊的女子。
而此刻的她,早已没了方才那副怯懦卑微的模样,一张俏脸上满是狠戾与不甘,周身散发出的修为气息浑厚凝练,绝非寻常修士可比。
阮峰咬牙切齿,眼底满是忌惮:“你以为我不想动手?只是这姓顾的太过古怪,修为深不可测,即便我出手,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更重要的是,此人周身气息,给我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贸然交锋,只会自讨苦吃。”
“咦?”那女子脸上闪过浓浓的诧异,忍不住惊呼出声,“竟然还有能让阮兄你忌惮的人物?当真是闻所未闻。雍州地界,何时出了这等厉害的角色?”
“谁知道呢。”阮峰摇了摇头,眼神深邃,“不过我敢断定,他十有八九,根本不是雍州人。”
见女子面露疑惑,阮峰缓缓解释道:“若他真是雍州来的修士,在青州这圣教势力盘踞之地,纵然实力强大,也定会奉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绝不会如此肆无忌惮地护住一个被圣教通缉的女子。依我看,他与这卢瑾,本就相识。”
女子闻言,神色骤然一震,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关键,失声问道:“阮兄的意思是,此人根本就是青州本土修士,此番现身,极有可能是为了望于山被困的那些道门弟子?”
“极有可能。”阮峰沉声道。
“那我们还等什么?”女子神色急切,“我们伪装成两脚羊在此地蛰伏,本就是为了引诱道门修士现身。如今目标出现,立刻发信号通知圣教的人马,合围擒拿便是!”
“不用我们多此一举。”阮峰淡淡开口,“娄化元那老狐狸吃了这么大的亏,定然已经第一时间传信给圣教了,用不了多久,圣教的支援就会赶到。”
女子闻言,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又问道:“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是在此地等候,与圣教支援汇合后,再一同追击吗?”
“不必。”阮峰沉吟片刻,断然摇头,“先派两名亲信,暗中尾随他们,记下他们的行踪即可。我们眼下最重要的任务,依旧是搜寻望于山三宗弟子的下落。好在虽然没能从卢瑾口中撬出消息,但我们这几日在附近探查,已经搜集到了不少关键线索,足够我们找到目的地了。”
女子闻言,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那就好,总算不用再扮那屈辱的两脚羊了,这几日可真是憋闷死我了。”
阮峰闻言,邪魅一笑,伸手揽住女子的腰肢,语气轻佻:“嘿嘿,委屈娘子了。等此事了结,晚上我给你当两脚羊,任你处置,你看如何?”
暧昧的话语落下,女子瞬间脸颊绯红,娇羞地白了他一眼,嗔怪地捶了他一下,便不再多言,眉眼间尽是旖旎之意。
与此同时,顾安一行三人,快步离开客栈后,一路专挑偏僻的小巷穿行,避开了镇上所有的人流,迅速找到了一处隐蔽无人的废弃院落。
确认身后没有被人跟踪,四周也没有埋伏的气息后,顾安这才停下脚步,松了一口气。
他立刻转身看向身后的卢瑾,神色满是关切,语气温和地问道:“卢师姐,你没事吧?方才受惊了。”
说着,顾安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粒色泽温润、灵气浓郁的疗伤丹药,小心翼翼地递到卢瑾面前。
卢瑾也不矫情,此刻她伤势沉重,气息紊乱,急需丹药调理。她接过丹药,道了声谢,便直接仰头吞入腹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醇厚温和的药力瞬间席卷四肢百骸,修复着她受损的经脉与气血。片刻之后,卢瑾苍白的脸色渐渐有了血色,紊乱的气息也平稳了不少,整个人的状态好了许多。
一旁的梁怀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焦急,见卢瑾气息缓和,立刻上前一步,神色急切地开口询问:“卢师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望于山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们三宗的弟子,是不是都被困在了那里?”
梁怀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满是担忧与焦灼。
望于山一事,关乎着云都三宗无数同门的性命,由不得他不心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