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见深看向妹妹,心中自嘲地苦笑一声:什么时候,他苏见深夜沦落到用亲人当道具的程度了?
有所为,有所不为。
可是...
他拒绝的话悬在半空,却怎么都落不下来。
就像此时的天空...
高空,不知何时聚了云。
云转灰,泛彤。
————
“下雨了。”
齐彧看着灰蒙蒙的天。
下雨的天,就连夕阳和晚霞都没有。
没有光,天就黑的很早。
可雨还在落。
这座繁华城市中也不全是繁华,在灯红酒绿,诸侯群聚的繁华之外...也还有贫穷逼仄的小巷子。
齐彧已经在一个酒馆的油布蓬下坐了很久。
他慢条斯理地点了这小巷子里最好的酒,据说是从皇都排行前十的酒楼中托了关系沽来的酒。
他喝了一壶又一壶。
这般的江湖客,很常见,老板也没说什么。
可齐彧却一直放开感知,注意着周边。
他的目标很简单:寻找合适身份,在会试之日,趁着所有人注意力被吸引在会试时,而进入乾坤宫极寒之地,盗取“归一玄胎丹”的药材,然后远遁炼制,再去争夺“梨花,真我,苍龙三宗的山河大印”,以完成万伞神明给予的任务。
不是说完成了任务就要立刻去汇报。
他只是要留一手。
万一,被神明找上,他却没有拿出三块大印,那可是把路走窄了。
呼~~
又一阵夜风,像幽灵般的吹过。
然后,一道幽灵般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齐彧身边。
月灵抬手一动,五行罩覆盖小桌,从外看内里一切正常,可是...月灵已经把一份资料递给了齐彧。
齐彧翻开。
资料是月灵借助自己的一些渠道搞来的有关“乾坤宫”弟子的信息,以及“极寒之地存药处”。
“原本挺难寻得这些信息的,毕竟这些弟子平日都深藏不露,可近些日子,他们却奉了天行子的命令开始靠近诸侯,进行投资。所以,他们的行踪就变得很好掌控了。”
“投资?怎么投资?”齐彧有些好奇。
这都快会试了。
现在投资,是考试前临时抱佛脚吗?
月灵摇摇头道:“具体的我并不清楚,只不过那些投资的弟子或多或少都会提出些要求,然后给一个期限。只要那些诸侯在期限到达前,完成了或是答应了要求,那些弟子就会带领诸侯中的参试者离去。”
“去哪儿?”
“皇宫。”
齐彧微微皱眉,手指随着酒蓬外的秋雨轻轻敲打桌面,然后翻开月灵带来的一些信息。
黄正林,苍龙定海宗,要求:四海印的所有情报,期限:明日中午。
赵轩,梨花百巧院,要求:“霓裳鸢尾”作小妾,期限:明日天黑之前。
方愿平,百兽拳王宗,要求:百兽血池四个名额,期限:今晚午夜。
赵池尽,药王宗,要求:一枚八风不动定魂丹,期限:明日天黑。
齐彧看着看着...
目光忽的又落在了一个名字上:
蓝乾一!
昔日,雨一参加会试时被其轻松击败。
就连皇帝也盛赞其为不世奇才。
那一行信息浮现出来...
蓝乾一,真我宗,要求:???,期限:???
“这么神秘么?”
齐彧问。
月灵颔首道:“蓝乾一很神秘,他的一切都很难打听。”
齐彧点点头。
他看着那些资料,目光扫啊扫...
然后落定在了“赵轩”身上。
为何?
因为前几日,才看这赵轩在天上大显神威。
这赵轩的数据,他看了个真切。
乃是“3560~4340”。
原本,他想窥视一位乾坤宫弟子,还要掂量一二被察觉的风险,可谁让此人太过高调,那日在半空人前显圣?
“就他了。”
齐彧随手点了点,有种阎王点卯的意味。
月灵凑过去看了下,应了声:“知道了。”
————
秋雨还在下。
皇郊外的一处室中...
奢华的府宅,却空无一人。
门扉紧闭,窗子关锁,从外看...其中似乎是空无一人。
可是,在这府宅的地下室,一个连枝铜烛台却是燃着十二点灯。
灯火熹微...
纵然十二点加起来,依然不会炽盛。
这种光华里,传来一个男子的惨叫。
赵轩手握一根布满金属荆棘的鞭子在狠狠地抽打自己。
那金属似乎颇为特殊,以至于每每落在身上造成伤口,都不会愈合...
五品都无法愈合,可见神奇。
“啊!!”
“啊!!!”
赵轩惨叫着。
可他一边惨叫,却一边抽打着自己。
直到满身是血,他才跪坐在一幅画前,瘫软下来,然后哀怜般仰头看向那画。
画上女子,雍容华贵,带着高天明月俯瞰人间的清冷,那双眸子似是穿透了画作,垂天而落成几分皎洁的月华...
她的身段似柳絮飘摇。
柳絮,如浮萍,最是可怜。
没根,就会随风而去。
风到哪儿,花到哪儿,若挂枝头还作花,若落泥间遭践踏,不可怜么?
然而,当这种可怜和那种居天宫而俯瞰的高贵清冷结合一处,就会产生一种玄奇而令人难以置信的吸引力...
任何看过那女子的人,都会被吸引。
赵轩也是其中之一。
尤其是,他看那女子还是跪着看的。
当今皇后啊...
“天月柳花”柳元心,《风华玉人鉴》第三...
谁不跪着看?
赵轩痴痴地看着,然后又去拿金属鞭疯狂地抽打自己。
许久,他喃喃道:“那贱婢虽不如你,可却也能拿来解烦了...”
说完,他又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的笑声,似夜晚的乌鸦,嘈杂,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