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小辈找死!”
黑袍老者见状,气得双目赤红,怒不可遏,当即不再留守,亲自出手。
他纵身跃起,一掌朝着顾安后背轰然拍出,黑色真气汇聚,化作一个磨盘大小的漆黑掌印,带着毁天灭地之势,直逼顾安后心,欲要一击将其重创。
顾安耳听身后劲风呼啸,头也不回,身形陡然纵身跃起,轻松避开这致命一击。
黑袍老者的黑色掌印轰然落在下方沉船残骸之上,瞬间将厚重的乌木船骸轰得粉碎,木屑四散飞溅,沉入河水之中。
顾安在空中轻盈转身,目光迅速扫过河面,快速盘算局势,此刻魔门船队,仅剩四艘大船依旧完好,只是经过接连的混乱,船上的魔门弟子早已军心大乱,有些人甚至不等首领下令,便自行跳河逃命,场面彻底失控。
“再来。”
顾安口中轻声自语,语气坚定,脚下轻点水面,身姿如蜻蜓点水般,毫不迟疑地朝着第四艘船冲去,誓要断尽魔门退路。
这一次,魔门众人有了防备,五名通玄武者同时纵身扑来,从东南西北不同方向,死死封锁顾安的前进路线,欲要合力将其擒杀。
顾安脚步骤然一顿,非但没有硬闯,反而身形猛然向后退去,身法灵动至极,刻意游走,瞬间将那五人的合围之势带偏,让他们的配合出现破绽。
“嗖嗖嗖!”
就在这僵持之际,岸边陆峪等人的箭羽再次纷纷袭来,箭雨密集,直逼河面之上的魔门武者与通玄高手。
陆峪站在岸边,看得清清楚楚,顾安孤身面对十六名通玄境,即便实力再强,一旦被彻底合围,也势必陷入险境,难以脱身。他此刻下令放箭,正是围魏救赵之策,用箭雨牵制魔门通玄高手,为顾安争取脱身与行动的机会。
毕竟,十几名通玄境武者一旦彻底形成合围,顾安即便有三头六臂,也难以以一敌众,绝非对手。
果然,看到漫天箭雨袭来,几名打算全力合围顾安的通玄武者,只能暂时放弃围攻,纷纷挥动兵刃,抵挡乱箭。这些箭羽虽说难以击穿通玄境武者的真气防御,对他们造成致命伤害,可对于下方那些通玄境以下的普通魔门弟子,却是致命的杀器。
不过片刻功夫,魔门弟子便又死伤了五分之一,原本就混乱的队伍,此刻更是溃不成军。若是再对箭雨不管不顾,只顾着围攻顾安,只怕手下一干弟子,要尽数折损在这河面之上,彻底全军覆没。
眼看周围弟子一个个倒在箭雨之下,伤亡惨重,黑袍老者气得脸色铁青,周身杀意翻腾,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厉声怒吼,试图稳住局面:“别被这小子牵着鼻子走!所有人速速聚集,派一部分人护住普通弟子,其余人随我全力杀了这小子!”
黑袍老者的怒吼声传遍河面,可眼下他的手下早已乱作一团,人心涣散,再加上顾安如同一条鲶鱼,在人群中不断穿梭游走,搅得他们阵型大乱,下面的弟子根本无法顺利聚集,只能各自为战,狼狈不堪。
而顾安却是越战越勇,气息始终平稳,他动作飘忽不定,专挑魔门阵型薄弱之处游走。
就在几名通玄武者率先上船,打算守株待兔、阻拦他毁船之时,顾安却没有按照常理出牌,反而退而复进,周身真气运转,速度比之前快了近倍,陡然转身,杀向追击他的两名通玄魔门武者。
这两人压根没料到,顾安被众多高手围追,竟还敢杀回马枪,皆是吓了一跳,慌忙收势后退,欲要躲避顾安的锋芒。
只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顾安此番动作,真正的目的压根就不是斩杀他们。
两人下意识地后退避让,瞬间在包围圈中打开了一个空挡,给了顾安可乘之机。顾安眼神一厉,身形瞬间加速,如同离弦之箭,从两人的空隙中飞速穿过,彻底避开阻拦。
下一刻,他避开魔门弟子守护森严的第四艘船只,身形陡然转向,径直踏上防守薄弱的第五艘船的船头。
这一次,他没有再用枪刺船,而是双手紧握裂渊枪杆,体内真气运转到极致,周身真气萦绕,将全身力量汇聚于枪身之上,高举长枪,朝着船身中部猛然砸下!
“轰!”
一声惊天巨响,震动河面,厚重的乌木船身在这强悍一击之下,直接从中断裂,木屑横飞,整艘船断为两截,迅速沉入河水之中。
“混账!老夫定要将你碎尸万段!”黑袍老者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双目赤红,却又无可奈何。他此刻既要指挥手下护住剩余弟子,又要阻拦顾安毁船,压根腾不出手全力对付顾安,只能眼睁睁看着船只一艘艘被摧毁。
“我来亲自杀他,其他人立刻踏足剩余船只,全力守护,不能再给他任何可乘之机!”黑袍老者彻底抓狂,心中清楚,若是再这般被动下去,整支队伍都会被顾安拖垮,船只尽数被毁,届时全军覆没都有可能。
与其被对方这般钝刀子割肉,慢慢消耗,不如放手一搏,亲自出手斩杀顾安,以绝后患。
当即,他便率领身边修为最高的两名通玄中期武者,周身气息暴涨,不顾一切地朝着顾安冲杀而来,欲要将其就地斩杀。
而其余魔门通玄武者,则纷纷踏足剩余的三艘大船,全力防守,严防顾安再次毁船。
顾安目光快速一扫四周局势,立刻判断出,眼下魔门众人已有防备,再想故技重施、轻松毁船,已然不现实,若是执意强行靠近,说不定还会彻底陷入对方的包围圈,身陷绝境。
而看到黑袍老者带着两名高手,气势汹汹地朝自己冲杀而来,顾安当机立断,不再靠近剩下的三艘大船,而是猛地转身,施展身法,朝着相反方向、也就是岸边的方向疾掠而去,欲要借助岸边队友的力量,化解合围之势。
“嗯?”
顾安突然撤退的这一幕,让在场魔门众人都是一愣,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而黑袍老者见状,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狂喜,精神一震,立刻误以为顾安是惧怕己方阵容,想要逃回岸边,当即厉声下令:“就是现在!全体出击,全力冲向岸边,只要占据岸边高地,他们便再无计可施!”
“是!”
剩余魔门武者闻言,纷纷应声,原本低迷的士气瞬间提振了几分,剩下的几艘船只立刻调转船头,加快速率,朝着岸边疾驰而来。
而那些在水面上侥幸存活的魔门通脉境武者,也纷纷调转方向,奋力朝着岸边游来,一时间,河面之上的魔门众人,大有全力冲上岸边的架势。
“嘿嘿,这群魔门崽子,终于上钩了,轮到我们出手了。”
岸边的陆峪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中早有盘算。对于他麾下的弓箭手而言,对方靠得越近,箭雨的杀伤力便越强,胜算越大。
此刻,他牢牢抓住这一战机,面色冷峻,再次厉声下令:“全体弓箭手,列阵!放箭!全力放箭,不许放过一人!”
此刻,在他周围集结的弓箭手,已经多达五六十位,众人齐齐松开弓弦,密集的箭矢再次如暴雨般,倾泻向河面之上的魔门众人。
扑哧扑哧——
箭矢入肉的声音密集响起,船上纵然有魔门通玄境武者出手抵挡,护住一部分弟子,可这些通玄武者的压力也极大,难以周全所有人。
河面上的普通魔门武者,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他们本就行动迟缓,根本无法躲避密集箭雨,一片接一片地倒下,鲜血再次染红了大片河面,惨叫声此起彼伏。
“稳住!都不要乱!稳住阵型!”黑袍老者大声喝止,试图让水中、船上的弟子保持秩序,全力突围,可根本无济于事。这些魔门弟子本就军心涣散,又被箭雨持续射杀,个个心中只剩逃命之念,哪里还听得进指挥,纷纷下意识地后退,不敢再靠近岸边。
看到这彻底失控、难以挽回的局面,黑袍老者心中又急又怒,深知再这样下去,只会徒增伤亡,毫无胜算,只能咬牙下达命令:“通玄境长老先行上岸,铲除岸边弓箭手,为大部队开路!”
“是!”
当即五名通玄境武者应声而上,纷纷施展自身武学,催动真气抵御箭雨,顶着漫天箭矢,不顾一切地朝着岸边杀去。
然而,等待他们的,早已是布好的天罗地网。
顾安早已掠至岸边,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仅凭一己之力,便拦住了其中三名通玄境武者。
剩下的两名魔门通玄武者,试图绕路前行,好不容易杀到岸边,早已等候多时的任盈盈与何景行,立刻率领几名道门弟子迎上。
他们以逸待劳,占据地形优势,对付这两名在箭雨中消耗不小的魔门武者,可谓是优势尽显。
仅仅是几个照面的交锋,这两名疲惫不堪的魔门通玄武者,便落入下风,被任盈盈与何景行联手压制,最终一死一逃,彻底溃败。
而与顾安交手的三名魔门武者,也丝毫没有讨到好处。
顾安枪法霸道凌厉,招招致命,不过数十回合,便将其中一人重伤,剩余两人见势不妙,深知不敌,一番勉强交战之后,果断抽身退后,不敢再恋战。
看到短短时间内,己方便一下子死伤了三名通玄境武者,黑袍老者眼中闪过一丝浓烈的心痛与怒意。
要知道,这些通玄境武者,都是青州魔门耗费心力培养的精锐力量,原本打算此次前往云都,大捞一笔,建功立业,可现在,还未踏足云都地界,便在这月牙渡折损大半,损失惨重。
此刻,黑袍老者对顾安的痛恨,已然达到了巅峰,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将眼前这个坏了他大事的青年碎尸万段,以泄心头之恨。
然而,就在他压满心怒火,打算率领剩余通玄境高手,对顾安发起全力一击、不死不休之时,远处的官道方向,却传来了低沉的号角声,紧接着,地面传来微微震动,隐约能听到整齐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不好,是云都守军!云都的大军要来了!”
有魔门弟子反应过来,失声惊呼,原本就已经慌神的魔门武者,此刻更是一下子六神无主,彻底失去战意。他们此番潜入云都地界,本就是暗中行事,若是面对云都正规守军,根本毫无胜算,只能任人宰割。
“噬心长老,眼下局势已定,我们再僵持下去,只会全军覆没,还是赶紧撤吧!”一名魔门通玄武者神色急切,看向黑袍老者开口劝道,其余魔门众人虽然没有说话,可目光也全都落在噬心长老身上,尽显慌乱与退意。
看到手下众人军心涣散、毫无战意的模样,噬心长老心中纵然有万般不甘与愤怒,也知道此次月牙渡行动,已然彻底失败,再无翻盘可能。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与滔天杀意,目光死死盯着顾安,咬牙切齿地说道:“小子,今日之仇,老夫记住了,改日定要你血债血偿!撤!全部撤退!”
话音落下,他微一摆手,剩余的几艘魔门船只立刻掉头,调转方向,拼命朝着对岸疾驰而去。
而在河面上侥幸存活的魔门武者,闻言皆是如蒙大赦,松了一口气,纷纷不顾一切地调转方向,跟随船只,朝着对岸仓皇逃窜,再不敢有半分停留。
看到魔门众人仓皇撤退,任盈盈与何景行纷纷踏足水面,神色急切,快步走到顾安身边,齐声说道:“顾师弟,不能放他们离开,这群魔门贼子心狠手辣,今日放虎归山,日后必然后患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