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夜色中疾驰。
车轮碾过泥泞的道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车厢里摇晃得厉害,但瑟曦·兰尼斯特丝毫没有察觉,因为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窗外。
远处,史铎克渥斯堡的轮廓若隐若现,塔楼的尖顶刺破夜空,像一柄指向星辰的剑。
快了。
快了。
她不自觉地捏紧了拳头,脸上写满兴奋。
“瑟曦.....”
不同于瑟曦的迫不及待,沙蛇特蕾妮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显得有些犹豫:“这只不过是我无意间听到的消息,你确定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
闻言,正处于兴奋状态的瑟曦转过头,看向这个多恩女孩。
“什么意思?”
“我只是觉得......”特蕾妮低下头,似乎在斟酌措辞:“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了。”
“你刚派我去盯着王后就无意间听到这么重要的消息,我总感觉心里不踏实,你说这件事会不会是某人设下的陷阱等着咱们往里跳?”
“要不咱们还是先把娜梅莉亚救出来,然后再慢慢想怎么对付王后的事情?”
她恰到好处地表达了自己的担忧。
闻言,瑟曦盯着特蕾妮,只以为这个多恩女孩还是在挂念自己被关起来的姐姐。
自己真是太聪明了,收服沙蛇为己所用简直就是她这辈子做过最机智的决定!
甚至连诸神也站在自己这边,要不然怎么她刚刚临时起意派对方去盯着玛格丽那个婊子的动静,就获得这么个天大的消息!
想到这,瑟曦展颜一笑,笑容在月光中格外灿烂,搭配上她碧绿的眼眸活像一只在黑夜中埋伏猎物的母狮。
“特蕾妮。”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屑,“你知道你和奥芭娅她们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特蕾妮愣了一下。
“你太天真了,亲爱的特蕾妮。”
作为生育了三个孩子的母亲,瑟曦温柔地握住特蕾妮的手,尽量表现出自己作为母亲温柔的一面:“谨慎是一件好事情,但你需要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机会一旦失去就很难再找回来。”
说着,她向后靠去,姿态慵懒而高贵。
“再聪明的人也会犯错,再厉害的人也有弱点。”
“玛格丽·提利尔那个婊子的弱点,就是她太过于自信,她以为自己能玩弄所有人于股掌之间,可是却没想到我现在拥有了足以对付她的力量。”
“也就是......你们。”
在两个“涉世未深”的多恩女孩面前,瑟曦表现得非常大度,尽量学着父亲的样子笼络人心。
“你们从多恩来,举目无亲,正因为你们跟君临这个地方没有任何关系,因此我无比信任我们之间的合作。”
“仔细想想吧,如果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那才是真正的愚蠢,玛格丽那个婊子这些日子总是教唆托曼跟我对着干,今晚之后,我会让玛格丽那个婊子身败名裂,并且让柯里昂那个农夫知道背叛我的下场!”
“而你们,从多恩来的沙蛇......”
说着,瑟曦再度露出一个自认为富有魅力的笑容,凑近特蕾妮耳边低声道:“你们将是我手里最锋利的刃。”
“我会帮你们救出娜梅莉亚,甚至给你们爵位、领地,以及你们想要的......一切!”
然后......我是重新得到父亲的重视,让他知道谁才是他儿女之中最优秀的那个!
当然,这句话瑟曦没有说出口,她只是表情严肃地盯着特蕾妮,给予太后的承诺。
“您可真是英明,陛下。”
似乎被瑟曦盯得有些不好意思,特蕾妮低垂脑袋称赞道:“等奥芭娅带着金袍子赶到,那个王后和柯里昂就大难临头了。”
见自己太后的气度果然将特蕾妮收服,瑟曦嘴角再度浮起一丝得意的笑意。
没错,早在离开红堡之前,她就派遣年纪最长的沙蛇奥芭娅前去金袍子总部,通知司令官亚当·马尔布兰立即带人前来史铎克渥斯。
理由嘛......自然就是史铎克渥斯堡跟最近君临的孩童失踪案有关。
倒不是瑟曦突发奇想,而是因为奥斯佛利那家伙这些日子私下在做一些“小生意”,虽然她并未参与其中,但这件事情瑟曦是知道的。
不过她对此并不在意,毕竟抓一些抓些穷人家的孩子卖到狭海对岸去,这事对瑟曦而言根本提不起半点兴趣。
一群贱民的死活,跟她有什么关系?
虽然不知道奥斯佛利那家伙死哪去了,连自己吩咐他的事情都没办到,但好歹凭借她优秀的口才说服了几个沙蛇。
只是没想到,这件事竟然成为了扳倒玛格丽那个贱人的有力借口!
“玛格丽·提利尔......”
一想到高庭小玫瑰那张美丽年轻的脸,瑟曦就恨得牙痒痒。
该死的贱人,竟敢教唆国王对抗他的母亲!
今天我就看你到底怎么死!
..........
与此同时,史铎克渥斯堡外的湖边。
月光照在湖面上,波光粼粼,像洒了一层碎银。
夜风吹过,芦苇沙沙作响,虫鸣此起彼伏。
两个人影站在湖边。
一男一女。
男人身材不高但肩背挺直,像一柄出鞘的剑。
女人穿着深绿色的长裙,月光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银边,眼睛里散发着狡黠的光芒。
正是瑟曦的捉奸对象。
柯里昂和王后玛格丽·提利尔。
但他们并没有进行某种原始的交流,而是纯粹地并肩眺望远处的史铎克渥斯堡,城堡里透出昏黄的灯光,隐约能看到有人影走动。
“没想到你做得这么彻底,陛下。”
柯里昂突然开口:“女人之间的战争有时比男人更残酷,我深刻体会到这一点,今天过后,朝堂上的格局恐怕又要发生重大改变了。”
听到柯里昂这样说,玛格丽转过头看向他,褐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笑意。
“是祖母要求我这样做的。”
不知道为什么,玛格丽思考了片刻,终究还是对柯里昂解释了自己并不是这场阴谋的罪魁祸首。
“奥莲娜夫人?”
“是啊。”
玛格丽点点头,理所应当地道:“祖母说,玫瑰虽然美丽,但却永远带着刺,想要采摘它的人就得预料到付出的代价。”
柯里昂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意味深长。
“奥莲娜夫人说得对。”
他回头看向玛格丽,漆黑的眼眸中同样闪过一丝有趣的神色。
“猎人以为自己设下了陷阱,却不知道陷阱里等待她的是一朵带刺,甚至散发着毒液的玫瑰花。”
闻言,玛格丽忍不住好奇地询问道:“您呢,柯里昂大人?”
“您在这场游戏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我?”
柯里昂笑了笑:“我只是一个从河间地而来,擅长摘苹果的农夫罢了。”
“嘻嘻.....”这番话逗得玛格丽噗嗤一笑,那美丽的容貌在月光下看来更像是朵娇艳玫瑰。
然而片刻后,美丽的王后又收敛了笑容。
“我其实并不想这么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