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从湖面吹来,带着深秋特有的凉意。
瑟曦趴在草丛里,价值三百金龙的深绿色丝绸长裙已经完全被露水浸透,裙摆上沾满了泥点和碎草叶,几缕发丝黏在脸颊上,精致的妆容早已被汗水弄花。
但她顾不得这些,只是眼睛死死盯着湖边那两个人影,一男一女,在月光下站得很近。
柯里昂和玛格丽·提利尔那个该死的婊子。
“果然.......”瑟曦的嘴角浮起一个得意的笑容,那双碧绿的眼眸在夜色中闪烁着亢奋的光芒。
特蕾妮那丫头没骗自己,那个该死的农夫果然跟那个小婊子有一腿!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住想要立刻冲出去的冲动。
不急,再等等。
等他们做出更亲密的举动,证据确凿,足以一举将这两个人同时毁掉.......
然而就在这时,湖边的两个人突然分开了。
瑟曦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瞪大眼睛,只见柯里昂不知道跟玛格丽说了些什么,然后两人直接分道扬镳。
走了.....
走了????
“这他妈就走了???”
瑟曦脱口而出,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她埋伏了整整这么老半天,被蚊子咬了十几个包,裙子也毁了,结果就看到他们聊了几句天?
开什么玩笑!
而且......这个季节林子里他妈哪来的蚊子!
“着火了!!!”
就在这时瑟曦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特蕾妮的惊呼声。
瑟曦猛地回过头,然后整个人愣住。
只见有着千年历史之久的史铎克渥斯堡,此刻正熊熊燃烧。
浓烟滚滚直冲云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照亮了湖面,也照亮了瑟曦那张逐渐扭曲的脸。
“该死的大火!!!”她狠狠地咒骂了一声,终于明白过来。
肯定是这该死的火灾惊动了那两个人!
否则他们绝不会这么轻易分开!
瑟曦愤怒地咬紧牙关,就差把一口牙都咬碎了。
实在是......不甘心啊!
这么好的机会!
但她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走!”从草丛里爬起来,瑟曦头也不回地往马车的方向快步狂奔。
至于史铎克渥斯堡着火,她连看都懒得看一眼,毕竟这事跟自己根本没有半毛钱关系。
现在要做的是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回去再从长计议。
她在前面走,脚步飞快,连后面的特蕾妮和萨蕾拉竟然都赶不上,直呼:“等等我们呀,陛下!”
但瑟曦对此充耳不闻,满心只有计划受挫的烦闷,她不顾以前飞奔往前走着,荆棘划破了她的裙摆也浑然不觉。
愤怒在胸口燃烧,比远处的火焰更加炽烈。
该死的大火!
该死的柯里昂!
该死的婊子!
她在心里咒骂着每一个人的名字,咒骂这该死的夜晚,咒骂她自己为什么这么倒霉。
只不过走着走着,突然脑门传来一阵
.......
“你在给她喝什么?”
等到特蕾妮两人不紧不慢地凑上前来,只见大姐奥芭娅正在给瑟曦灌水。
那水袋做工精细,皮套上绘着一朵金色的玫瑰。
“不知道,反正是那个王后给的,应该不是什么好玩意。”
奥芭娅耸了耸肩,然后粗暴地捏开瑟曦的嘴,不由分说便将袋子里的液体一股脑全灌了进去。
处于昏迷中的瑟曦被灌得连连呛水,但始终双眼紧闭。
见状,年纪最小的沙蛇萨蕾拉不由得感叹道:“这些北方人做事情真是太复杂了。”
闻言,特蕾妮和奥芭娅也是深有同感地连连点头。
毕竟在多恩的时候,她们解决问题的方法简单直接,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看不顺眼就打,打不过就下毒,下毒不成就找机会暗杀。
可这帮北方人总是把事情变得复杂,设陷阱、下套子、灌药........
他们似乎没有直接杀人这样的好习惯,反倒是想方设法地搞出一些阴谋诡计,让人稀里糊涂地就自己把自己杀了。
这么看来,她们好像的确有些......过于单纯了?
沉默了片刻,水终于灌完。
奥芭娅站起身,把空水袋往腰间一挂,然后又把草丛里另一个人拖了出来。
“行了。”
她拍了拍手,干脆利落地开口道:“任务完成,走吧,找个地方看好戏。”
闻言,几个多恩沙蛇脸上顿时齐齐露出蔫坏蔫坏的笑容。
.........
与此同时,通往史铎克渥斯堡的大道上,一队人马正在疾驰。
都城守备队司令官亚当·马尔布兰骑在马上,满脸不耐烦。
“法!!!”他垂着脑袋低声不停咒骂:“发发发!!!”
也难怪亚当他如此暴躁,因为今天晚上他本来应该在丝绸街的温柔乡里度过。
出身西境的他完全不愁钱花,大手一挥便叫了两个从里斯来的顶级货色,皮肤像牛奶一样白,不止会跳舞,甚至据说连一些特殊的姿势都.......
发!!!
想到这,亚当又不由得怒骂一声。
不过他还是甩了甩头,把那些诱人的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
想这些有什么用?
“大人。”
这时,副手亨佛利·维水策马靠近,低声询问道:“您说这大半夜的,太后让咱们去史铎克渥斯堡干什么?”
“不是我说,史铎克渥斯堡能跟拐卖儿童的案子有什么牵连,巴尔曼那老家伙最近挣的钱都快赶上您了,他那老婆犯得着去拐卖孩子?”
闻言,亚当不悦地瞥了他一眼,却沉默不语。
毕竟亨佛利说得也没错。
巴尔曼·拜奇是柯里昂钦点的跳蚤窝小队长,据说每个月光是灰色收入就上百金龙,穿的衣服比自己都贵!
就那点利润,他拐卖孩子图什么?
“这是太后的命令,不要多问。”
想了想,为了保持自己司令官的威严,亚当还是低声呵斥了一句。
而亨佛利也非常识趣地闭上嘴。
“呼~~~~”
亚当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夜空中散开。
他抬头看了一眼月亮。
快圆了。
深秋的月亮总是格外明亮,照得远处的山丘和树林清晰可见。
国王大道两侧是荒芜的田野,庄稼已经收割完毕,只剩下光秃秃的秸秆在夜风中瑟瑟发抖。
偶尔有一只野兔从草丛里窜出来,被马蹄声惊得仓皇逃窜。
亚当勒住缰绳让马慢下来,环视四周。
五十名金袍子一个个无精打采,有人甚至在马背上打起了瞌睡。
也难怪。
大半夜的,谁愿意出来?
“都打起精神来!”
尽管自己心里也满是怨气,但亚当还是吼了一声:“半个小时之前赶到史铎克渥斯堡,每人两个银鹿!”
闻言,金袍子们顿时精神一振,坐直了身体。
两个银鹿,虽然不如黑手党出手那么大气,但好歹也是额外收入。
见状,亚当这才满意点点头重新看向前方,不知怎的突然想起了詹姆。
那家伙现在应该已经差不多快到北境了吧?
之前他早就嚷嚷着要去找一个叫“断掌”科林的人学左手剑,离开的时候甚至没跟自己道别。
不过话又说回来,一个曾经七国最骄傲的骑士,为了变强,竟然甘愿放下一切从头开始。
真他妈有种。
不像自己,只能乖乖听从命令,大半夜从妓院床上爬起来,带着五十个金袍子去一个莫名其妙的城堡,调查一件八成没什么结果的案子。
有时候亚当真想学詹姆那样,说走就走,说干就干。
但他知道自己是烙印城伯爵的继承人,肩上扛着家族的荣耀和责任,他不能任性。
詹姆啊,等再见的时候,你小子最好不要再轻易被我打趴下。
想到这,亚当嘴角忍不住浮起一个温和的弧度。
.........
马蹄声继续回荡。
亚当抬起头看向远处,仿佛看到了什么,顿时眯起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方向。
是史铎克渥斯的方向。
“那是什么?”他喃喃道。
旁边的金袍子队长也注意到了,伸长脖子往那边看:“好像是......着火了?”
话音刚落,那点火光骤然变大。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火焰猛地窜起来,在夜空中疯狂跳跃。
红色的光芒迅速扩散,照亮了周围的天空,也照亮了亚当那张逐渐严肃的脸。
“着火啦!!!”队伍里有人惊呼起来。
“是史铎克渥斯堡!”
“那个方向!就是史铎克渥斯堡!”
金袍子们骚动起来大声喊着,火把的光芒在混乱中摇曳,将每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扭曲成诡异的形状。
亚当没有动。
他骑在马上,死死盯着那团越来越大的火焰,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史铎克渥斯堡着火了。
就在太后命令他前去调查的当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