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们替你去死呢?”
“倘若我们以为我们的命贵,而军士们的命贱。”
“就可以随意抛弃,让他们去当替罪羊。”
“那么未来军士们又怎么会忠诚死义呢。”
梅斯.提利尔撇了撇嘴,满脸的不以为意。
他挥了挥手,没有理会苏莱曼,转身大步朝着长廊的另一头离去。
加尔斯.提利尔看了苏莱曼一眼。
他也摇了摇头,快步跟上了梅斯.提利尔的步伐。
苏莱曼看着那两个渐行渐远的提利尔背影。
他的手,缓缓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梅斯.提利尔早晚必死于非命。
还不知要擦多少屁股,必须尽早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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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耿高丘。
十万君临市民和各大家族的士兵,围得水泄不通。
黑压压的人海像是汪洋。
一路蔓延到红堡那高耸的红砖城墙之下。
无数双眼睛都看向中央那座搭建起来的巨大处决高台。
高台上。
两百名提利尔家族的军士被粗暴得反绑着双手,跪在木板上。
他们低垂着头,等待着即将落下的屠刀。
梅斯.提利尔坐在高耸的观景台主位上。
因为连日熬夜而浮肿的脸庞紧绷着,眼底闪烁的只有焦躁与急迫。
他华丽的绿丝绸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国王失去一眼的惊天丑闻,已经让整个河湾地处于火山爆发的边缘。
河湾地的王党诸侯们愤怒到了极点。
必须要有人为这件骇人听闻的惨剧付出代价。
为了平息诸侯们的怒火,保住提利尔家族的颜面。
梅斯.提利尔毫不犹豫得交出了当晚随行进入红堡的两百名提利尔家族军士。
将他们作为平息众怒的替罪羊。
梅斯.提利尔看着下方那些等待受死的士兵,没有一丝怜悯。
他站起身抬起手,就要下令。
刽子手们举起手中的长剑。
冰冷的剑刃在阴暗的天空下闪烁着刺目的寒光。
跪在地上的提利尔军士们绝望的闭上了眼睛,有人压抑不住地发出呜咽。
就在屠刀即将落下之际。
大地开始剧烈地震颤。
全副武装的河间地士兵,举着黑色旗帜,破开十万围观的人海,涌入刑场。
苏莱曼披着漆黑的披风,骑着一匹高大的黑色战马,冲在最前方。
他猛拉缰绳,战马在处决高台前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人立而起。
观景台上。
“苏莱曼.........”梅斯.提利尔只有震惊,这是要干什么。
苏莱曼翻身下马,快步走上高台。
随着苏莱曼的登台,观景台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奥柏伦.马泰尔慵懒的靠在椅子上,看着苏莱曼露出冷笑。
坐在另一侧的河间地诸侯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只能冷漠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但河湾地的诸侯们却彻底炸开了锅。
一名河湾地王党诸侯站在看景台上居高临下的指着处刑台上的苏莱曼。
“苏莱曼!你想做什么?!”
“为什么要叫停处决!这些人的暴行!逼残了我们的国王!”
苏莱曼缓缓抬起头看向他,迎上那些质问的目光,厉声道。
“这些即将被砍掉脑袋的军士!犯了什么罪行?!”
那名河湾地诸侯脸涨得通红,大声怒吼着质问。
“他们杀戮国王的仆人!他们在寝殿内刺激国王!”
“以至于国王精神崩溃!自残失去一目!”
“仆人?!”苏莱曼指向他。
“被杀的那些仆人!把国王的一举一动!私密信息!全都出卖给红堡外的人!”
“以换取金龙!”
“这是不是罪行!应不应该杀!”
质问的河湾地诸侯沉默了。
通过仆人买卖红堡情报,自坦格利安王朝建立以来就开始了。
红堡就像一个漏风的筛子,各路诸侯都在里面安插了眼线。
要是论罪这确实是罪行。
但这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潜规则。
这名诸侯恼羞成怒。
“就算杀仆人无罪!那他们恐吓国王呢?!”
他用力拍打着栏杆,愤然地转移了话题,嘶吼道。
“他们导致国王受到极度惊吓致残!”
“这总该是死罪了吧!!!”
冷风呼啸。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莱曼的身上。
苏莱曼没有立刻反驳。
他停下了脚步,缓缓转过身,走到处决台边缘。
背对着观景台上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
面向台下数以万计的各大家族士兵。
以及一眼望不到头的君临市民。
“当晚!!!”他深吸了一口气,指着自己的胸口。
“是我带人冲进红堡!!!”
“是我下令处决那些仆人!”
“也是我带人冲入国王寝殿!!”
“是我质问国王!”
“全是我干的!!!”
风声仿佛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苏莱曼猛然转过身。
黑色的披风在风中卷起一道凌厉的弧线。
他抬起头,环视观景台上那些惊呆了的河湾地和河间地诸侯。
“如果他们有罪!”
苏莱曼双目圆睁,杀气冲天。
“请先论我罪!!!”
梅斯.提利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
这小子到底在做什么。
没有任何一个诸侯敢在这个时候接下这句话。
整个观景台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苏莱曼霍然转身。
他大步走到处决高台的最边缘。
站在十万军民目光汇聚之处。
他低头看向人群。
“如果没有人敢先论我罪!!!”
“那我说这些人!!!”
他指向跪在地上的两百名提利尔军士。
“无罪!!!”
苏莱曼缓缓转过身。
“我话说完!!!”
“谁赞成!!!”
“谁反对!!!”
他看向观景台上的诸侯,看着梅斯.提利尔那张面无血色的脸。
“苏莱曼殿下........”
“殿下.......”
“.......殿下.......”
跪地等待行刑的提利尔家族军士无不低头垂泪。
高台之下。
来自各个家族的士兵,君临的市民。
他们看向高台上那个傲然屹立的少年。
人头赞动,向前挤去,无不感佩。
得君若此,怎么能不为之致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