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推搡声和卫兵的争吵声。
“让他们进来。”苏莱曼皱着眉下令。
随着一声令下。
马图斯.罗宛,金树城领主,河湾地的使团领袖,怒气冲冲的闯了进来。
他身后的十几名河湾地贵族和侍从,个个面带怒容,神色不忿。
就连脚步声也带着一种傲慢与蛮横,仿佛一支冲破桎梏的激流。
马图斯.罗宛结实健壮,下巴上的胡须刮得干干净净。
身上那件洁白的紧身上衣纤尘不染,胸前用金线精心绣制的罗宛家族大树纹章。
整个人在房间内显得格外刺眼。
他没有行礼,也没有多余的客套,径直走到距离苏莱曼数步之遥的地方。
然后猛的停住脚步,脸颊涨得通红,眼中喷薄着熊熊怒火。
“苏莱曼大人!”马图斯.罗宛声音洪亮,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与怒火。
“我想您需要给我!给我们!给提利尔家族一个合理的解释!”
周围的河间地军官们瞬间沉下脸,手齐刷刷的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苏莱曼抬起手,示意部下们不要轻举妄动。
他转过身,平静的看着这位像是一头被激怒的老公牛般的南境贵族。
马图斯.罗宛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强压着怒火,大声质问。
“我刚刚得知!您竟然背着我们!秘密接见了兰尼斯特家族的使者!”
他伸出手,指向苏莱曼。
“在这样关键的时刻!您为什么要在暗中私会西境的使者?!”
“你们到底达成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
“你一边与我们谈判!一边与兰尼斯特家族谈判!”
“难道说三日后的入城你真要耍什么阴谋诡计?!”
苏莱曼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站起身向马图斯.罗宛缓缓走去。
“史戴佛.兰尼斯特前脚刚从我的客室里走出去,你后脚就冲上了红堡。”
此言一出,会客厅内的空气骤然凝固。
周围的河间地军官们闻言,眼神瞬间变了。
那些原本只是警惕的目光,此刻全都变成了嗜血的虎视眈眈。
他们的手不约而同的按上了腰间的剑柄。
金属摩擦的细微声响,在死寂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
河湾地爵士们脸上的怒容僵住了,一些人下意识的望向马图斯.罗宛,眼中带着慌乱。
马图斯.罗宛的心头猛的一跳,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脑门。
他来时怒火冲天,只想着当面质问苏莱曼的背叛,却忘了思考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他私会西境使者的消息,是如何传到河湾地耳中的。
这个问题,苏莱曼问得毫无情绪,却比任何严厉的反应都更具杀伤力。
马图斯.罗宛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
但他毕竟是久经沙场的大贵族,也是南境的千年高贵家族的族长。
绝不能在这里露怯。
他强行挺直了腰杆,强硬且义正言辞的开口反驳。
“苏莱曼大人!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可知道的!哪怕是那些躲在暗处的阴谋诡计!”
他咬着牙,试图将话题拉回自己的节奏。
“不要转移话题!我代表梅斯.提利尔大人!问您!您私会兰尼斯特!到底说了什么?!”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掩饰内心的不安。
“还有!”马图斯.罗宛的语气再度变得强硬。
他猛的一挥手,指向窗外那片被洗劫一空的君临城。
“你凭什么洗劫君临城?!抢掠王都!屠杀异己!”
“你视律法于无物吗?!”
“你这根本就是一场公开的抢劫!一场彻头彻尾的血腥暴行!”
他的控诉慷慨激昂,回荡在房间里。
然而,苏莱曼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等马图斯.罗宛吼完。
苏莱曼没有辩解,没有反驳。
而是缓缓伸出手,指向离他最近的一名河间地军官。
那名军官没有丝毫迟疑的将剑鞘双手横举,上前一步,剑柄方向对准苏莱曼。
一声清脆的剑鸣,在会客厅里炸响。
苏莱曼从剑鞘中抽出那柄精钢长剑,剑刃在空中划过一道寒光,反射出冰冷的光芒。
河湾地爵士们见状,心头一凛,纷纷试图上前,将马图斯.罗宛护在身后。
然而,他们的脚步还未迈出,就被河间地军官齐齐逼退。
“你........你要干什么?!”
马图斯.罗宛僵在了原地。
他眼睁睁的看着苏莱曼提着剑,一步一步的走到自己面前。
心脏狂跳如鼓。
他毫不怀疑,苏莱曼说砍,说不定下一秒就真的把他的脑袋砍下来了。
苏莱曼不同于维斯特洛上的任何一个贵族。
他是一个疯子,他有病。
这就是他的认知和判断。
苏莱曼走到马图斯.罗宛的面前,停下脚步。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长剑,将那冰冷锋利的剑刃,轻轻搭在了马图斯.罗宛的脖子上。
金属特有的寒意透过皮肤,马图斯.罗宛,瞬间僵硬了,遍体皆寒。
他低下头,眼睛死死盯着地面,甚至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脖子上的血管碰到那锋利的剑刃。
他不敢抬头,不敢看苏莱曼的眼睛。
苏莱曼单手握着剑柄,任由剑身压在马图斯.罗宛的肩膀上。
他慢慢地凑近,用脸几乎贴近了对方那张已经失去血色,刮得干干净净的脸庞。
“你怕剑?”苏莱曼的声音很轻,喷吐在马图斯.罗宛的耳畔。
马图斯.罗宛浑身一颤,紧咬着牙关,没有出声。
“哈!”苏莱曼突然笑了一声。
“哈!哈!哈!”
苏莱曼笑得有些夸张,肩膀微微耸动着。
他左右环视了一圈逼退河湾地人,满脸煞气的河间地军官们。
随后又将目光收回,重新落在浑身僵硬的马图斯.罗宛身上。
“你怕剑!做什么使者?!哈!哈!哈!”
河间地军官们闻言,瞬间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那笑声中,充满了对马图斯.罗宛,乃至对整个河湾地使团的轻蔑和不屑。
这些河间地军官们,毫不掩饰他们对这位南境高贵的大贵族的蔑视之意。
这种蔑视,赤裸裸,不加丝毫掩饰,没有一丝一毫对身份,血统爵位的尊重。
马图斯.罗宛浑身颤抖,却终究不敢抬头。
河湾地贵族和爵士们脸涨得通红,眼中满是屈辱,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
片刻后。
苏莱曼的笑声戛然而止。
就像是有人突然掐断了声音的源头。
周围军官们的笑容也瞬间收敛,重新恢复了那种冷酷肃杀的表情。
空气再次变得安静而压抑。
苏莱曼将搭在马图斯.罗宛脖子上的剑拿了下来。
他连看都没再看对方一眼,只是单手将剑递还给刚才献剑的那名河间地军官。
随后,苏莱曼转过身,将背影留给了这位惊魂未定的河湾地大领主。
“滚出去!!”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般在马图斯.罗宛的耳边炸响。
马图斯.罗宛的身体剧烈的颤抖了一下。
他慢慢的抬起头,眼神中充斥着几乎要溢出来的愤恨与屈辱,死死地盯着苏莱曼的背影。
但他终究还是没有发作。
这是一个疯子,有病。
他不敢。
“我们走!”马图斯.罗宛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带着皆是满脸屈辱的河湾地人,灰溜溜的转身,狼狈的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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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莱曼带着一众河间地军官登上红堡的城墙,狂风呼啸而过。
下方,马图斯.罗宛和他带来的河湾地随从们正仓皇的登上马车。
在河间地士兵不怀好意的注视下,狼狈的离开了红堡。
“你看看他们这群人!”苏莱曼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飘忽。
他对着远去的马车,对身边的河间地军官们说道。
“锦衣绣服在身!却多像一群狗啊!”
众将闻言,皆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对河湾地人的不屑与嘲讽。
苏莱曼没有跟着笑。
他抬起右手,缓缓指向前方。
指向城墙之下,那广阔无垠的君临城,以及君临城外在夜色中模糊不清的广阔天地。
“好山色!”
苏莱曼深吸了一口气,放声大喝。
“好男儿!”
他猛的转过头,左右各视一眼那些站在他身边昂首挺胸的河间地军官们。
“皆在河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