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这彻底颠覆他们认知的疯狂世界。
让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到了极点。
在这安静的恍惚中。
塞斯巴顿.法曼靠在潮湿的墙壁上,喉咙里发出了一阵低沉的的声音。
他轻声哼唱了起来。
“那曾肆虐你界的死亡终将成为过往。”
他的声音非常微弱,但在这安静的地牢里显得格外清晰。
“一同逝去的当是浮华须臾荣光。”
西境贵族们纷纷转过头,注视着他。
“你罪恶的利刃和长矛残害公义。”
“这矛尖的锋锐亦将成为过往。”
塞斯巴顿.法曼闭上眼睛,仿佛在用这歌声诅咒着什么。
“这片土地上雄壮的狮吼亦当消逝。”
“你恶毒的狂吠自当灭亡。”
“万物将终。”
歌声在幽暗的空间里回荡,唱者心碎,听者悲伤。
“那曾骑巨龙的龙王也尘埃落定。”
“你马蹄的扬尘必然消亡。”
“我们以坚韧为盾抵抗你残暴的弓箭。”
“而你这弓箭离崩弦一定不长。”
“万物将终。”
塞斯巴顿.法曼唱得越来越投入。
周围的西境诸侯们也听得入了神,眼中泛起了泪光。
“灾厄时节的秋风忽然而至。”
“亦将扫过尔等的花园林苑。”
“这三叉戟河经过多少王者。”
“你的虎狼之军也必将从此而过。”
“那曾吹灭众多烛火的风。”
“又怎么能将你的灯台轻易放过?”
“万物将终。”
“王权霸业转瞬落于尔等暴君肩上。”
“你这魔王的根基已至黄昏。”
“万物将终。”
哼唱声渐渐停歇。
余音仿佛还在潮湿的空气中震颤。
地牢里的西境贵族们意犹未尽。
这首饱含诅咒与无奈的诗歌,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绝望。
却又隐隐透着一股自我安慰的麻醉,击中了他们内心的软弱。
“好诗..........好诗啊........”
一名西境领主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连声称赞。
“法曼大人........这诗唱得好!”
西境贵族们纷纷点头附和。
塞斯巴顿.法曼睁开眼睛,满面笑容地接受着众人的褒奖。
仿佛刚才那一刻,他又回到了仙女岛那华丽的宴会厅里。
“哼。”
一声冰冷的,带着浓浓嘲讽的冷笑,突兀的打断了这虚假的温存。
达蒙.马尔布兰坐在干草堆上。
他冷冷的看着那些沉醉在诗歌里的同僚。
“在监牢里为苏莱曼唱丧歌,有什么用?”
他的目光落在塞斯巴顿.法曼身上。
“你敢在他面前唱吗?”
塞斯巴顿.法曼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随即涨得通红。
“有什么不敢的!”
他猛的站直了身子,冷哼一声。
“等他站在我的面前!我也要唱给他听!”
他的声音很大,强硬而决绝。
“我要当着那个河间地小子的面!告诉他万物将终!”
塞斯巴顿.法曼的话音刚落。
哐当一声。
地牢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铁栅门,被极其粗暴的一把推开。
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士兵甲胄的碰撞声。
一队全副武装,身披黑甲,面带诡异面具的河间地士兵。
面无表情的出现在了牢房门外。
火把的跳动光芒,将他们脸上遮蔽面容的诡异面具,照得阴森可怖。
带队的河间地军官手按剑柄,面具裸露下的冰冷目光,扫过牢房内这些衣衫褴褛的西境贵族。
“殿下要召见你们!!!”
“全都出来!!动作快点!!!”
刚才还在夸夸其谈的西境贵族们,脸色瞬间煞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牢门被打开。
西境的贵族们像是一群被驱赶的羊群,互相推搡着,低着头,战战兢兢的走出了牢房。
穿过漫长而压抑的长廊,阳光刺痛了他们久居黑暗的双眼。
直到他们被押解进河间地军营那座宏伟的大厅。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大厅的正前方,那高高的主位之上。
苏莱曼端坐其上。
大厅的两侧,站满了安静侧目看向他们的河间地军官与士兵。
在士兵的带领下。
西境贵族们一个个低着头,排成一列走了进来。
根本不需要两侧士兵的呵斥与威逼。
西境贵族们,纷纷单膝重重地跪在了坚硬的地板上。
没有人敢抬起头,没有人敢直视主位上的那个人。
甚至连呼吸都刻意压制到了最轻微的程度。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能听见火盆中木炭燃烧的噼啪声。
达蒙.马尔布兰同样单膝跪在地上,但他却微微侧过头。
看向跪在自己身边的仙女岛领主塞斯巴顿.法曼。
“唱啊!”达蒙.马尔布兰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冷声道。
塞斯巴顿.法曼单膝跪在地上,死死咬着牙关,不敢言语。
不敢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