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儿子怎么会分心?!怎么会出事?!”
他猛的抬起脚,狠狠一脚踹在那个总管仆人的下巴上。
总管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仰面倒下。
“杀了他!”梅斯.提利尔气喘吁吁的指着地上翻滚的仆人。
“给我把他剁碎了扔进黑水河!”
士兵毫不犹豫的拔出长剑,当着长廊上其他被惊醒的仆人的面,一剑砍下总管的脑袋。
惨叫声戛然而止。
“下一个是谁?”梅斯.提利尔的声音在雷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而冰冷。
拜亚德.诺科斯借着火光查看着名单。
“是........是负责给梅葛楼送酒水的小侍女.......”
“还有.......还有厕所的两个仆人.......”
火把的光芒在红堡错综复杂的长廊里穿梭。
一扇扇房门被撞开,惊恐的尖叫声,绝望的求饶声,随着时间而停止。
不管是在厨房里传递纸条的帮厨,还是借着更换床单传递情报的侍女。
没有审判,没有质询。
只有鲜血和死亡。
放开禁止,正是为了让人们冒出尖来。
梅斯.提利尔似乎把对长子遭遇的悲痛。
全部转化为了对这些“叛徒”的暴虐发泄。
他看着那些被割开喉咙的尸体被一具具拖走,喘息声终于渐渐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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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王寝室被军士从外面粗暴的一脚踹开。
伊耿.坦格利安正安静的坐在床榻上看着来人。
无数火把照亮了闯入者的面容。
苏莱曼披着一件漆黑的防水斗篷。
雨水正顺着斗篷的边缘滴落在名贵的地毯上。
在他身旁,是浑身散发着暴虐与悲痛气息的梅斯.提利尔。
“你们想干什么?!”伊耿.坦格利安深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慌。
但很快被镇定所取代。
苏莱曼没有回答。
他将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缓缓走到床榻前。
苏莱曼缓缓从怀中掏出一张羊皮纸条,夹在修长的手指间。
递到了伊耿.坦格利安的面前。
看清那张纸条的瞬间。
伊耿.坦格利安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也出现了片刻的停滞。
“陛下。”苏莱曼将纸条在伊耿的眼前晃了晃。
“这张纸条上,陛下说,龙在浅滩被猪狗戏弄。”
“你是在将我和梅斯.提利尔大人,称为猪狗吗。”
雷声在此刻适时地炸响。
“若没有我们!若没有河间地和河湾地的将士为你流血!”
“陛下怎么能安然睡在这国王的床榻之上!”
伊耿.坦格利安坐在床上,紧紧咬着牙关,一言不发。
雷蒙.戴瑞刚刚还在劝他忍耐,告诉他提利尔家族的封锁已经松动。
可转眼之间,残酷的现实就将他仅存的幻想击得粉碎。
看着伊耿.坦格利安那充满恨意却又只能隐忍的模样。
苏莱曼收起那团纸条,塞回怀中。
敲打的目的已经达到。
红堡那些传递消息的仆人已经被梅斯.提利尔屠杀殆尽。
苏莱曼冷哼一声,转身一抖斗篷,便准备带人离去。
他走出两步,却发现原本并肩而行的梅斯.提利尔,竟然还站在原地未动。
苏莱曼停下脚步,微微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该敲打的已经敲打了,杀戮的威慑也已经传达。
这个“充气鱼”大人,他还要做什么?
梅斯.提利尔那张因为长子残废而充血肿胀的脸庞上,写满了愤怒。
他似乎对伊耿.坦格利安刚才的沉默感到极度的不满。
梅斯.提利尔大步上前。
“今晚这么多忠于陛下的仆人因罪而死!”
他用一种充满嘲弄和逼问的语气,对伊耿.坦格利安大声吼道。
“甚至连倒马桶的仆人都被砍了脑袋!”
“陛下却滴泪未落!”
“这是为什么!?”
一直紧绷着神经,处于崩溃边缘的伊耿.坦格利安。
他的脸部肌肉突然剧烈的抽搐了一下。
伊耿.坦格利安低下头,肩膀开始微微耸动。
紧接着,他诡异的笑了。
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
伊耿.坦格利安突然伸出手,一把抓起了放在床头矮柜上的一把银质小刀。
那是仆人晚上用来为他切割苹果的餐具,刀刃被打磨得极为锋利。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丝毫迟疑。
伊耿.坦格利安反握着刀柄,对准自己的右眼。
他将那把银刀狠狠刺进了自己的右眼眶,用力搅拌。
围着他的几名河湾地士兵吓得惊呼出声,震惊的向后退去。
伊耿.坦格利安右眼中温热的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水。
从那个空洞的血槽里流淌而出。
瞬间染红了他那头标志性的银发。
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流淌而下。
将洁白的丝绸寝衣染成了触目惊心的猩红。
伊耿.坦格利安用右手将自己剜出的右眼托在掌心。
他抬起狰狞的血脸,举左手食指指着右侧脸颊上流出的一道粗壮的血痕。
“这就是我的眼泪!”
他冲着近在咫尺的梅斯.提利尔温和说道。
梅斯.提利尔这辈子都没有见过如此血腥疯狂的场面。
他那肥胖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后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
巨大的恐惧让他双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
砰的一声重重的摔在坚硬的地板上。
梅斯.提利尔手脚并用,想要站起,却腿软的始终站不起身。
在场的军士们皆被这骇人的景象震慑,握着剑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恐惧的氛围在空气中迅速蔓延。
伊耿.坦格利安看着梅斯.提利尔的丑态,哈哈大笑起来。
他没有走向倒在地上哀嚎的梅斯.提利尔。
他光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右手高高举着那颗血淋淋的眼睛,向着苏莱曼踱步而去。
一步,两步。
鲜血顺着他的下巴滴落。
他走到了苏莱曼的面前。
苏莱曼静静的站在原地,沉默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少年实在不是平常人.......
伊耿.坦格利安看着苏莱曼沉默的脸庞,忍不住露出了极度喜悦的表情。
他感觉自己终于让苏莱曼感到恐惧了。
苏莱曼看着摔倒在地,吓得连站都站不起来的梅斯.提利尔。
又把目光移向眼前血流不止,却满面笑容,得意洋洋的伊耿.坦格利安。
明明拿着纸条警告一下,展示完肌肉就可以走了。
你这个胖子非要在长子残疾之痛的刺激下。
为了过过嘴瘾,跑去招惹这个本就处于高压状态的小子。
现在好了,弄出一场血腥的闹剧,不好收场,还把自己吓得颜面尽失。
你这胖子是不是有病。
苏莱曼看着伊耿.坦格利安那癫狂的笑容。
伊耿.坦格利安,也许确实是纯真的坦格利安。
哪怕不是雷加.坦格利安之子,也会是黑龙。
在刚刚的那一瞬间。
坦格利安家族血液里流淌的那枚硬币,被高高抛起,然后稳稳的落在了疯狂的那一面。
“原来你也会怕啊!苏莱曼!!”
伊耿.坦格利安将手中那颗还在滴血的右眼,用力的举到苏莱曼的面前展示。
房间内所有人都恐惧的不知如何是好。
突然。
一只粗壮布满老茧的大手,猛的从苏莱曼身侧探出。
一把将伊耿.坦格利安手中举着的右眼夺走。
伊耿.坦格利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洛兰.维克。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洛兰.维克将伊耿.坦格利安的骨血,直接丢进了自己的嘴里。
恶狠狠的咀嚼起来。
他将伊耿.坦格利安的骨血生生咽了下去。
“这可是龙眼!”
洛兰.维克在苏莱曼身侧瓮声瓮气,声如闷雷。
“好东西!!”
在场者皆大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