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
雪佛兰停在了理查森家门口。
此时已经快到十一点了,西奥多来的比约定的晚了近一个小时。
主要是洗车耽误了太多的时间。
早上出门时,他发现车厢里有一股浓重的煤烟味,就把车送去清洗。
洗完第一遍后,雪佛兰已经变得跟刚被交到西奥多手里时一样干净,但车厢里依旧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煤烟味。
西奥多又让他们洗了第二遍,煤烟味才被彻底洗净。
维多利亚今天的打扮跟上次见面时差不多。
低马尾搭配样式简单的浅色宽松衬衫跟裤子,还有圆头平底鞋。
西奥多看了她好几眼,这才发动车子:
“先去吃饭吧。”
维多利亚点头表示赞同。
西奥多提议找一家东欧餐馆。
维多利亚想了想:
“我记得杜邦环岛那边好像有一家。”
“就挨着邮局,离的不远。”
西奥多有些好奇:
“你去过?”
维多利亚摇了摇头:
“我听朋友提起过,据说那家餐馆做的是正宗的东欧菜。”
她又补充了一句:
“我那个朋友说的,她是波兰人。”
乔治敦离杜邦环岛并不远,以西奥多的车速,还没用上十分钟就到了。
维多利亚提到的那家餐馆很好找,就在杜邦环岛邮局东侧。
餐馆并不大,夹在一家理发店和一家旧书店之间,门口上方挂着木制招牌,招牌上写着西奥多不认识的店名。
西奥多只知道那是西里尔字母,但招牌上的店名是手写的,看上去就像是一条起伏不定的波浪线,中间被用标点符号间断开了。
维多利亚告诉他,招牌上写的是‘美味的老华沙老奶奶餐馆’。
餐馆里的生意很好,还没到正式的午餐时间,里面就已经快坐满了,只有两个不太好的位置还空着。
西奥多跟维多利亚选了角落里的位置坐下。
一个头发卷卷,脸上带着雀斑的年轻小伙子走了过来,用西奥多听不懂的语言飞快地说了些什么。
维多利亚摇了摇头,问他:
“你会说英语吗?”
年轻小伙子看了看两人,用那种他们俩都听不懂的语言嘀咕了一句,然后切换成了英语:
“抱歉,我以为你们也是波兰人呢。”
“来这里吃饭的基本全都是波兰人,或者是由波兰人带来的,很少有像你们一样,不是波兰人,但却自己找来的。”
他指了指收银台的方向:
“你们想吃点什么,那里有菜单。”
不等西奥多两人开口,年轻小伙子又继续道:
“你们可能不认识上面写了什么,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吧。”
接着他手舞足蹈地介绍起了餐馆的菜单:
“最上面的是猎人炖肉,这是我们波兰的国菜,做起来非常复杂,耗费时间,需要反复炖煮。”
“大部分东欧餐馆的猎人炖肉都只炖两三次,甚至有的是第一次炖熟,就端上来了。”
“我们这里的要经过七次反复炖煮。”
他四处看了看,指向靠窗户的那张餐桌,压低声音:
“看到那个带盖的大盆了吗,就是刚刚端上来的那个,那里面就是猎人炖肉。”
“我们的价格要比其他餐馆的贵一倍,但我可以保证,绝对比所有餐馆都要正宗。”
“全艾美莉卡都找不到比我们更正宗的波兰炖肉!”
西奥多想起了森特勒利亚的餐馆。
那家餐馆的老板也说他们是最正宗的。
年轻小伙子又往下介绍:
“猎人炖肉下面的是波兰饺子。”
“下面那两个都是波兰饺子,只是馅料不同。”
“一个是土豆泥奶酪馅,配炒洋葱和酸奶油,一份12个。”
“另一个是肉馅的,配的也是炒洋葱和酸奶油,一份同样有12个。”
“如果以前没吃过,建议两样都尝试一下。”
西奥多安静地听着,直到他把菜单全部介绍完,这才跟维多利亚商议着,要了一份猎人炖肉,两份波兰饺子,红菜汤跟熏肠拼盘。
小伙子露出开心的笑容,掏出铅笔在本子上快速记录着,还提醒西奥多:
“我们的猎人炖肉份量很大,如果只有你们两个人的话,点一份就够了。”
“另外建议你们再加一个黄瓜酸奶油沙拉。”
西奥多点了点头。
小伙子更开心了,把菜单送去厨房后,又回来悄悄提醒他们:
“我们也为老顾客提供外带服务。”
“尤其是猎人炖肉。”
“很多客人都要带一份回去。”
“如果喜欢,最好快点,猎人炖肉几乎每天下午就会卖光。”
他说的又快又急,还带有浓重的口音,说完后不等西奥多两人开口,就匆匆离开了。
西奥多跟维多利亚面面相觑。
猎人炖肉很快就被端上来了。
是用跟靠窗那桌一样的带盖大盆盛着的,热气从盖子的缝隙中飘散出来,带出一阵阵熟悉的肉香。
揭开盖子,里面装了大半盆。
菜量的确很足,但跟森特勒利亚的那家餐馆比,还是差了点。
而且这家餐馆的价格也要高出去许多。
西奥多尝了一口,发觉味道跟森特勒利亚的餐馆相差不大。
…………
吃过午餐,维多利亚提议去国家美术馆,西奥多没有反对。
国家美术馆在宪法大道,离得很近,开车几分钟就能到。
西奥多只会更快。
星期六的国家美术馆很热闹,参观的游客非常多。
这里正在进行提埃波罗素描展。
西奥多对美术不感兴趣,他甚至不知道提埃波罗是谁。
维多利亚倒是看的很认真,在一幅幅西奥多完全看不出好坏的素描画作前走过,并小声为西奥多讲解着:
“提埃波罗是两百多年前的意大利画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