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行出十余里,驰道愈发宽阔平整,两侧特意移植的行道树郁郁葱葱,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刘璋的目光落在驰道中央,那里嵌着两条平行的硬木轨,木轨被打磨得光滑锃亮,牢牢嵌在夯实地基的青石槽里,间距分毫不差,刚好能卡住马车的车轮。
车轮在木轨上滚动,几乎没有颠簸,只有轻微的“轱辘”声,平稳得像是在水面上滑行。
“主公,您看这驰道,比起当年咱们走的那坑坑洼洼的土路,可是天差地别了。”赵诚手里的缰绳松了松,任由马匹顺着木轨的方向匀速前行,脸上满是自豪。
“当年您说,要修像秦直道那样的路,还要在路里嵌上木轨,让马车跑得又快又稳,当时好多人都反对,说劳民伤财,现在大家都明白了。”
“这路修好了,通行的效率增快不少,运货的成本也降低很多,明里暗里的好处太多了。”
刘璋闻言,微微一笑。
中国人流淌在血脉里的基因,除了种田,就是基建。
这驰道,是他结合后世的铁路认知,在秦代驰道的基础上改进而来的。
秦代本就有驰道制度,规定“道广五十步,三丈而树,厚筑其外,隐以金椎,树以青松”,只是历经数百年战乱,大多早已损毁。
而他做的,就是在驰道中央,增设了这套硬木轨道系统。
用坚硬耐磨的青冈木做轨,以青石固定地基,轨距统一。
车轮内侧做了凸缘,刚好能卡在木轨之间,既不会脱轨,又能极大减少车轮与地面的摩擦,让马匹能拉着更重的货物,跑出更快的速度,还能最大程度减少颠簸。
“现在驰道修建的多吗?”刘璋问道。
“不多。毕竟成本不低,而且这些年咱们的地盘扩张的太快,现在只有长安和益州多些,其他地方基本没有。”
“就说这长安到成都的主线,全长两千多里,除了少数险要山地外,基本都修建了驰道。以前快马加鞭一个多月的路程,现在二十天就能到。”
刘璋闻言,不禁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成本太高、人手太少了,还是得慢慢来啊!”
他的心中可不止有着大汉十三州。
西域之地、东南之地、北方草原,这些地方如果不想办法搞一搞,着实有些对不起他来这一遭。
但是打是能打下来,关键在于怎么将之纳入治下。
要想解决这一问题,就得从基建上下手。
基建,很大程度上决定了统治的根基。
这乱世里,之所以豪强林立,中央政令难出雒阳,很大一个原因就是交通不便,信息传递太慢,中央对地方的掌控力极弱。
而这套驰道系统,不仅能促进商贸流通,更重要的是,能让朝廷的政令以最快的速度传达到治下的每一个郡县,军队也能靠着驰道快速机动,牢牢掌控住地方。
以前短时间内抵达不了的西域、草原等地,若是通上了驰道,未必不能抵达。
“这条主线修了多少年?”刘璋问道。
“前前后后,修了近三年了吧。”赵诚回答道。
“听子敬先生说,这条路,只怕三十年内都回不了本。”
刘璋闻言,轻轻叹了口气。
终究还是受限于这个时代的生产力。
这还是商贸流通量极大的主道,收回成本都这么难。
要想真的将之推广到各地,只怕待到科技再发展个一二十年,或许才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