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乞讨并不是因为穷困到一定程度,而是因为懒惰。
任何时代都不缺少极度好逸恶劳的人。
哪怕太平盛世,吃饱饭早已不再是一件难事,依旧有人会选择做乞丐。
刘璋这些年来经历了很多,在看到当地竟然有着如此多的乞丐,并没有先入为主的对当地官员感到厌恶,觉得他们无能。
因为乞丐的存在,几乎是必然。
刘璋治下的西凉之地基本上不会有乞丐,那是因为西凉比较穷,而且穷的刚好。
太穷或富有,往往都会有乞丐。
太穷之时,百姓没有活路,除了乞讨别无他法。
富有之时,官府的兜底或者心软之人的施舍,多多少少都会让他们活下去,甚至还有可能赚取比寻常人努力还多的多的财富。
唯有当一处地方穷,官府无法兜底但是又能给活路的时候,才几乎不会有乞丐。
因为大家都不富裕,没有多少人会为了所谓的善心而牺牲自己不多的口粮。
不努力干活就得饿死,而努力干活却又能够分得足够的口粮。
汉中的情况,刘璋不相信这些人真的没地可种,无非是觉得种地也攒不下财,不种地也饿不死,就这么躺平罢了。
虽然对这些人有了个基本的猜测,但刘璋却也没有直接定性,而是继续追问。
“汉中安稳数年,官府推行屯田,给流民分田、发种子农具,减租免租之类的举措也不少,为何你们不去种田呢?”
青壮闻言叹了口气,放下筷子道:“客人是外地来的大商人,怕是不懂我们底层人的难处。”
“当初我们三个跟着关中的流民一起过来,官府确实说要给我们分田,可等我们去登记的时候,好的田块早就被人分完了,剩下的都是些离水渠远的坡地。”
“虽说官府给的粮种还行,辛苦一年,每年每亩还能产个两三石粮食,混个温饱没问题,但赚不到多少钱。”
“益州粮产多、粮价低,忙活一年,也就赚个一两千钱,还不够辛苦的呢。”
“还不如乞讨,也能混个温饱,平时遇到些好活还能潇洒两天。”
说到这里,另一名青壮补充道:“我们也不是天天蹲在路边乞讨,城里有活计的时候,我们也去扛货、修房子,运气好干一天能赚个几十钱。”
“横竖都是混口饭吃,种地要面朝黄土背朝天,风吹日晒一整年,落不下几个子。乞讨打零工,还轻松自在些,傻子才去受那份罪。”
刘璋身旁的典韦听到这话,气的额角青筋直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环首刀上。
他跟着刘璋多年,见惯了百姓为了一口吃的拼命耕种,何曾见过这般四肢健全的青壮,把好逸恶劳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如果不是顾忌刘璋在场,他当场就要发作。
刘璋抬手,不动声色地按住了典韦的胳膊,心中却也叹了口气。
也怪不得有些人鼓吹所谓的“疲民之术”。
有时候他甚至觉得,就不应该让有些人吃得太饱。
好日子才过了几年,就开始出现这种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