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怪王老汉多想。
土地就是百姓的命根,五十亩田地,足够令人为之发疯了。
哪怕益州百姓多相对富足,也不可能不为之动容。
甚至刘璋等人在研究这一政策时就考虑到了这一点,有意加上了一些限制,以免发生意外。
像是王老汉家这种情况其实问题不大。
哪怕王老汉是个心狠的,儿子、儿媳出去后也是天高任鸟飞,不太可能愚孝到为了家里把自己的命搭上的地步。
毕竟好歹是两个青壮,卖力的干个两三年,怎么也能开垦个四五十亩田地,没必要为此送命。
但就怕那些年纪大了、体力不支的,自觉反正也没有几年好活的了,在家也是浪费粮食,有意送死,给后辈铺路。
所以在这方面的限制还是很严的。
对于故意闹出人命来骗赔偿,不仅一分钱拿不到,还要按律治罪,轻则流放,重则杀头。
伴随着越来越多的宣传,一应政策被官府掰开了揉碎了说清楚,越来越多的人选择了报名。
包括之前在村里散播流言的那些人家,也偷偷去报了名,只是不好意思声张。
同一个村、同一个乡的农户,全部分在同一个屯垦队,同一个坞堡,里正、亭长让农户自己选熟悉的人担任,到了地方还是乡里乡亲,互相有照应。
出发那日,武阳城门外人山人海。
五百户屯垦的百姓,背着行囊,牵着家人,站在队伍里,脸上没有哭哭啼啼的离愁,反而满是期待。
官府给每户都发了新衣裳、安家费,拉行李的马车排了整整两里地,队伍前后,是披甲持戟的两百名益州军护卫,旌旗猎猎,气势凛然。
益州当地现在并不缺钱粮物资,而且不用运输什么的,都是成本价,便宜得很,因此官府出手自然阔绰无比。
王石站在马车上,怀里抱着三岁的儿子,身边跟着媳妇,对着城门口的父母兄长使劲挥手。
王老汉站在人群里,高声喊着:“好好种地!照顾好媳妇孩子!实在不行就回家来,不会缺你口吃的!”
王石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放心吧,爹。儿子一定给你挣上百亩良田。”
遥遥的,刘璋看着这一幕,轻轻的叹了口气。
“尽量照顾好这些人。让钱庄和驿站等想办法弄条专线,便于他们邮寄书信物资。”
“至于钱粮等,直接换成钱票和粮票折算,也省的运输费用、损耗之类的了。”
诸葛瑾感慨道:“主公仁慈。”
刘璋微微摇头。
逼得人家背井离乡,算得上什么仁德。
“让你主持的考核,进行的如何了?”刘璋问道。
“已经结束了。初试通过者十万人,复试通过者合计三万人。”诸葛瑾说道。
诸葛瑾的声音落下,刘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化为了然。
他在益州经营了这么多年,尤其在教育上,底子打的很厚实。
大到郡县学府、小到乡里学堂,可以说是遍布各地,适龄的孩童基本都能够接受教育。
乱世之中,其他州郡连温饱都难以为继,世家垄断了知识,一些寒门子弟都难以读书入仕,寻常百姓更是连识字的都没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