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个势力发展到一定程度,不可避免的就会遇到一个问题。
势力元老的处置问题。
因为势力创立之初,往往只是个草台班子,人员必然是参差不齐,有能力突出者,也有浑水摸鱼者。
而随着势力的发展,固然会通过优胜劣汰和新鲜血液的不断涌入,甩掉一部分人。
但人本能的抱团依旧会存在。
为了自身的利益,多半会形成各种利益团体。
诸如刘邦的沛县集团,乃至后面的关陇集团、淮海集团等,都是最典型的例子。
很多时候,这无关忠心、道德之类的,因为是个人都会倾向于更亲近的人。
党外无党,帝王思想。党内无派,千奇百怪。
有人的地方就有派系,即便是刘璋有魂幡相助,也不可能改变这一问题。
议事堂内,刘璋的话音落下,二十余名老部下的脸色,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他们互相交换着眼神,最终一名资历最老的老臣硬着头皮往前站了一步,对着刘璋深深一揖,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也带着几分不平。
“主公,臣等有罪,辜负了您的托付。但臣等斗胆说一句心里话。”
“当年主公新至南安,百废待兴,我等追随主公,一砖一瓦修城墙,一锄一犁开荒地,一条一渠修阳川堰,硬生生把南安从一个荒僻小县,做成了您起家的根基。”
老臣的声音微微发颤,抬眼看向刘璋,眼眶红了几分:“益州能有今日,我们这些人,不敢说有天大的功劳,可苦劳是实实在在的。”
“如今益州太平了,人才多了,主公就要把我们这些老骨头换下去,让那些刚考上来的毛头小子,踩着我们的位置往上爬,我们心里……实在是不甘啊。”
这话一出,堂内瞬间响起了一片附和声。
“张县令说得是!主公,我们不是不肯让贤,是心里憋屈!”
“我们跟着主公出生入死的时候,他们还在穿开裆裤呢!凭什么一来就要占我们的位置?”
众人的情绪渐渐激动起来,他们大多是底层出身,没读过太多书,否则也不会选择刘璋。
当年跟着刘璋,靠的是一腔血勇和一股子韧劲,硬生生拼出了一条路。
可这些年过去,刘璋的实力发展的如火如荼,新政层出不穷,算学、律法、工坊、屯垦,新东西越来越多,他们越来越力不从心。
他们不是不忠心,魂幡寄托之下,他们对刘璋的忠诚从未有过半分动摇。
可忠诚不代表他们没有私心,不代表他们愿意看着自己打拼下来的基业,被一群“外来者”分走。
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保住自己的利益,他们不知不觉间,就抱成了团。
县里的曹掾、乡里的亭长,优先用自己的同乡、旧部,哪怕能力平庸,也比用那些不清楚底细心性的寒门士子放心。
上面推下来的新政,若是难以处置,就尽量应付,反正都是老兄弟,互相打个掩护,也不会重罚。
遇到寒门新吏做出了成绩,就明里暗里打压,生怕他们抢了自己的位置。
更有甚者,他们管不住自己的家人子弟。
仗着自己是主公的元勋旧部,家里的子侄、族人,在乡里横行霸道,侵占百姓田产,强占工坊商铺,甚至有纵容家奴欺辱百姓的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