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实在害怕,实在打不过墨画,吴明现在就想一刀把墨画给捅了。
自己心心念念的“大仇人”,竟然连自己是谁都给忘了?
吴明忍着怒意道:“论剑大会,十二流,灵符门吴明……”
墨画闻言,把记忆往回倒溯了一下,脑子里这才依稀有了些印象,自己当年在论剑大会上,好像是跟这个吴明交过手。
但归根结底,也不过就是几枚火球术的交集而已,墨画自然没太在意。
而且……还是灵符门……
倒不是墨画搞宗门歧视,而是乾学四宗八门,那么多天骄,他都未必记得住。
更何况,一个十二流宗门中,几乎没什么交集的灵符门中的一个名叫“无名”的弟子……
的确很难让人有印象。
不过出门在外,总是要给人面子的。尤其是这种大世家子弟,都很在乎面子。
墨画便拱了拱手,道:“原来是吴公子,好久不见……”
吴明冷着脸,没一点开心。
墨画问道:“吴公子,找我什么事?”
吴明身后,带着一大堆人,一般情况下,估计是想把自己打杀一顿。
但这是在后土城,城里是禁止私斗的。
吴明冷笑道:“我今天来,倒也没特别的意思,只是想亲眼确认一下,你是不是真的来坤州了,顺便跟你打个招呼……”
“打招呼?”
“不错。”吴明道,“坤州不是乾州,后土城也不是太虚门,你最好小心点,不要胡乱生事,也别痴心妄想。”
“陆家的其他姑娘,你娶也好,入赘也好,都无所谓。但有些人,你最好一点心思都别想……”
吴明目光冰冷地看着墨画,“我提醒你一句,在宗门里,你或许惊才绝艳,受人吹捧。但你现在毕业了,入了修界,那规则就完全不一样了。别以为靠你那点阵法天分,就能抵得过我们这些世家,千百年的积累……”
墨画有些意外,想了一下,竟点了点头,道:
“你说得有道理。”
宗门里,跟修界的行事规矩,的确不一样。
个人的天赋,和世家的千百年积累,也无法相比。
这个吴明,虽说气势很嚣张,但说的话,倒的确挺有道理的。
吴明一怔,突然有些,不知道怎么接话。
他明明是来嘲讽,警告,威胁墨画的。
结果墨画一点不生气,还认为他说得对,吴明一时忘了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了。
吴明想了想,索性作罢,最后道:“该说的话,我都说了,你好自为之。”
说完吴明就干净利落,带着一大帮子人走了。
墨画看着这些人,心里有些诧异。
这就走了?
带这么多人过来,说这几句话,然后就这么走了?
这个吴明,脑子里在想什么……
墨画摇了摇头,不太理解。
……
另一旁,吴明已经坐在了马车里,由一帮家族子弟簇拥着,回吴家去了。
马车里,有两个吴家的帮闲,便小声道:“公子,我们就这么,放过那小子了?”
吴明道:“最近局势紧张,不宜生事。威胁他几句,让他识趣就好。”
一群子弟点头道:“不错,竟然还敢坐着陆大小姐的马车,去陆家赴宴。大小姐的马车,是他这等人能坐的么?”
“让这小子知趣,离陆大小姐远点。”
“陆大小姐的婚事,只能落到公子您的头上……”
一群人纷纷吹捧。
谁知吴明却冷着脸,道:“想什么呢?真当我心里没数,陆家怎么可能把珍珑配给我?”
众人一怔。
吴明责斥道:“婚配的事,自有老祖和家主定夺,你们以后少插嘴。”
娶陆珍珑,他不是不想,毕竟像陆珍珑那样的女子,没谁不想娶。
也没谁不想,成为陆家正嫡女的乘龙快婿。
但吴明心里很清楚,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且不说,陆家会不会跟吴家联姻,就算跟吴家联姻,他吴家还有不少天骄,排在他吴明前头。
这些人算起来,都是他各脉的兄长,比他更优秀,也更有竞争力。
吴明比谁都清楚,自己在吴家的处境。
他是嫡系不假,在外人眼中,身份很高。但在嫡系之中,他又远不是第一梯队的。
他如果去争陆珍珑,等同于是跟其他兄长,派系,以及高层去争利益。
吴家高层,会觉得他贪婪自不量力。
吴家内部错乱的派系,会想办法排挤他。
他的那些兄长们,也会视他为眼中钉。
因此,他只能出面警告墨画,让墨画知道分寸,和陆珍珑保持距离,保证这份“利益”,不被他人染指。
他得来做这个小人和恶人。
但他自己,又不能去争,也不能表现出这个欲望,否则在吴家内部,他很难立足。
这种联姻和利益的关系,吴明以前还未必懂。
但现在他从灵符门毕业,回了家族,在这种氛围中浸淫了十几年,也渐渐看明白了。
家族里,道侣不是道侣,兄弟不是兄弟。
男女之事,也并不是简单的男女情爱。
有些事很难看,但这就是现实。
得认清现实,摆清自己的定位,否则利益争斗中,死都不知怎么死的。
吴明又警告众人道:“以后,不要再随意提陆大小姐的事。”
众人闻言,都畏惧地点了点头。
但也有人有些好奇:“公子,这个姓墨的,到底是何来头?很强么?”
吴明冷笑,“能有什么来头。”
有人不屑道:“既然如此,何须搞这么大阵仗?还带这么多人来,他也配?”
吴明冷着脸,没说话。
其实他心里清楚,他不带这么多人,根本不敢来见墨画……
有些事,不好对别人说,他对墨画这个太虚门小师兄,其实是心存恐惧的。
当年在论剑大会中,他被墨画以火球术埋伏,一开始是愤怒的,但随着论剑大会进行,墨画的手段越来越多,越来越诡异,再到最后利用阵法,以一己之力,炸“死”了那么多天骄。
乃至乾学四大顶级天骄,也不知为何,败在了墨画的手里,七窍流血……
这种种事迹,太过离奇,说出来根本没人信。
墨画这个人,也笼罩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妖魔”色彩。
作为当年,与墨画争锋过的“天骄”,哪怕只接触不多,但吴明心中其实是有“阴影”的。
因此,当得知墨画出现在坤州的时候,吴明做了好几夜的噩梦。
他根本不敢单独来见墨画。
但有些时候,他又没得选。
尤其是,一些“挑衅”,“威胁”,“放狠话”这种看似弱智的事,只能由他这种,在家族嫡系中是小透明,看着没什么脑子的人来做才最好。
但他又确实是怕。
他害怕墨画生气了,开启“妖孽”形态,用不知什么诡异手段,把他给弄死了。
所以他只能喊来这么多人,来给自己“壮”胆子。
同时,为了维持自己作为“世家少爷”的面子,表现出一副很嚣张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