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处理走漏风声的内鬼?
二五仔?
这也是吉眯最担心的事!
从前来香江落脚的大佬们,第一站都是陆羽茶室,把口袋掏空,买一个翻身的职位。
这些落脚大佬们,个个都不缺本钱,只是缺机会。
马有千里之程,无骑不能自往;人有冲天之志,非运不能自通!
天不得时,日月无光!
地不得时,草木不生!
水不得时,风浪不平!
人不得时,利运不通!
商界有翻盘改命的地方,江湖也有!
无名酒吧!
九龙岛华人最早的酒吧,一杯生力啤酒,八百八十八,一天只卖九杯。
八百八十八,你发我也发。
无名酒吧最开始开在十里洋场,是漕帮挑人的场所,进门三件事,喂黑龙,挂船旗,点天灯。
所谓的黑龙,就是无名酒吧养的十几条尖吻蝮,求职的江湖人士,必须要把手伸进尖吻蝮蛇堆中,才能拿到门牌。
挂船旗,就是上刀山,光脚踩着开刃快刀,往上爬三米,把象征漕帮的船旗挂上。
点天灯就很简单了,那就是手拿烧的通红的铜块,把引路灯点燃。
闯过三关,你就是硬点子,能吃漕帮这碗饭。
等到时局动荡,清漕帮南下,无名酒吧就开到了九龙岛。
当时是1912年,华人是申请不下来酒牌,但香江华人都是拿鬼佬们的话当放屁,舞照跳,酒照喝。
无名酒吧是香江华人第一张酒牌,这也算是一个良好开端,毕竟鬼佬们也想在香江刮油水,需要适当怀柔。
无名酒吧到了香江之后,也是干老本行,从事牙人一行。
不管是老福,还是和记,以及这些社团字头后面的洪门,都需要大量的人才。
江湖,帮会,革命党,这是剪不断,理还乱的乱麻。
这些落难的江湖大才们,也像商界大佬们一样,掏空身上的铜板,按照老规矩过三关,喝上一杯天价的生力啤酒。
吉眯身边没高人,他早就听过无名酒吧的都市传说,好奇心驱使之下,他就去登门了。
无名酒吧内的确有点名堂,酒吧老板无名知道自己的困局。
没有介绍冲锋陷阵的打仔,红棍,而是给自己推荐了懂弯弯绕的白纸扇铁莲花。
想到这里,吉眯就把嘴上的红万烟取下来,按进面前的纸杯中。
铁莲花来之前,只提点了一句,那就是手上少沾血。
今时不同往日了,差馆再也不是睁一眼,闭一眼,O记、反黑组只要有证据,就会把人铐进班房。
现在手上能不沾血,就别沾血,别当食死猫的衰仔。
一想到内鬼,他心里就咯噔一下,社团里最忌讳的就是背叛,要是真查出来有内鬼,二五仔,处置起来绝不会手软。
堂口不是没出过二五仔,有进了水泥棺材的,也有三刀六洞的,一想到那场景,他就忍不住眉头紧皱。
他又想起自己手下的那些四九仔,一个个年轻气盛,虽然平时还算听话。
可古惑仔各个都难搞,一旦吸大了,亲老豆,亲老母都管不住,更何况自己这个拜门大佬!
会不会是哪个扑街搞出大飞机,捅了大篓子,连累了堂口?
要是跟其他字头社团擦枪走火没事,就怕误伤到了条子,或者抢了不该抢的东西?
越想越乱,各种猜测在脑子里交织缠绕,让他头晕脑胀。
他想找个人问问,可包厢里只有他一个人,传呼机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消息。
要是平常,吉眯不会如此慌乱,菠菜东是自己老表,多少都能给自己透点风出来。
现在需要自己独当一面了,他才知道这个头马就是大火坑,坐着难受,肩膀也撑不住。
就在吉眯被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缠得快要喘不过气的时候,包厢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股夹杂着烟味、冷风和皮革气息的味道涌了进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猛地抬眼望过去,是麦考,他的亲细佬。
麦考身上穿的那件黑色皮夹克,是上个月两人一起去永安商场买的,版型很正,就是袖口有些磨损。
这件皮夹克,是皮尔卡丹的,三万银纸一件,这个烂仔平时宝贝得很,除非是重要场合,否则很少穿。
此刻,那件皮夹克被外面的风吹得微微鼓起,领口立着,遮住了麦考的半张下巴。
拉链拉到胸口位置,露出里面白色的T恤,领口处还沾着一点不知道是油渍还是灰尘的痕迹。
麦考推门的时候,手腕微微用力,木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在嘈杂的背景里格外清晰。
他先探进半个身子,脑袋左右扫了一眼包厢,确认只有吉眯一个人后,才迈步走了进来。
走路的时候,皮夹克的下摆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边角蹭过门框,留下一道细微的摩擦痕迹。
他的脚步不算快,却很稳,每一步都踩在楼下喧闹的间隙里,皮鞋底碾过地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铁莲花站在大门口,看了一眼坐在右手第一把交椅上的吉眯,见新拜门大佬没吭声,就主动关上门。
走到离吉眯还有两步远的地方,麦考停下脚步,抬手扯了扯皮夹克的领口,指尖划过皮革表面,留下一道短暂的纹路,又很快消失。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脸上带着几分风尘仆仆的疲惫,额前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贴在额头上,眼神里满是疑惑。
紧接着,他微微侧身,一屁股坐在了吉眯旁边的椅子上,动作干脆利落。
坐下时,皮夹克与红木椅面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肩膀不经意间碰到了吉眯的胳膊。
坐下之后,麦考又抬手拍了拍皮夹克的袖口,把沾在上面的灰尘拍掉,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拉链的拉头,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性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