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过头看向吉眯,喉结动了动,先吸了口气,然后左右看看,声音带着一点被风吹过的沙哑,压过了楼下传来的嘈杂:“哥!”
“你知道老顶这次召集所有人,到底是咩事吗?”
“我接到你传呼的时候,正在跟义群的鼻涕龙清点蓝精灵,吓得我扔下东西就往这跑,路上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
吉眯看着麦考身上的皮夹克,又看了看他脸上的疑惑,心里那股紧绷的情绪稍微缓解了一点,至少不是他一个人摸不着头脑。
可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焦虑,他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干涩:“不知!”
“阿聪就给我发了条短信,让我速到陀地,别的什么都没说。”
亲大佬的话一出口,麦考他就觉得心里更慌了,连亲大佬都不知道缘由,看来这次的事,要么是极其紧急,要么就是极其隐秘。
上次开明堂,麦考也是在场,东哥都挨了几棍子,两个私下里开粉档,当粉佬的四九仔,直接打断手脚,从海底除名。
蓝精灵虽然不是白小姐,但也算是坏了老顶的规矩,要是老顶知道了,还不知道该怎么收拾自己。
麦考低下头,沉默不语,继续摆弄自己的拉链。
心烦的吉眯,他的目光又落回麦考的皮夹克上,想起这件衣服是两人一起挑的。
当时麦考还兴奋地说,穿这件衣服出去,够威风,能镇住场子。
可现在,这件威风的皮夹克,却让吉眯觉得格外沉重。
他忍不住想,麦考穿这件衣服过来,是不是也跟他一样,觉得这次的会议非同寻常?还是只是单纯想穿得正式一点,给老顶留个好印象?
楼下的喧闹还在继续,骰子声、叫喊声、洗牌声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张无形的网,把整个包厢都笼罩在里面。
吉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脑子里的思绪却像脱缰的野马,根本控制不住。
他想起麦考刚才的动作,想起那件皮夹克,想起传呼机里没回复的消息,想起胜哥平日里那张阴晴不定的脸。
无数个念头在心里盘旋,让他越发不安。
麦考见吉眯不说话,只是皱着眉沉思,也大概猜到他心里没底,便不再追问。
只是拿起亲大佬放在桌面上的烟盒,抬手从里面摸出一根烟,点燃后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脸显得有些模糊,麦考的指尖夹着香烟,烟灰落在皮夹克上。
他立刻抬手弹掉,动作小心翼翼,看得出来他对这件衣服的爱惜。
吉眯看着麦考的动作,脸上还是保持平静,心里五味杂陈。
他既希望胜哥快点出现,解开所有的疑惑,又害怕老顶真的带来坏消息。
麦考吸完一根烟,把烟蒂摁在桌角的烟灰缸里,发出“滋滋”的声响。
他扯了扯皮夹克的下摆,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却还是掩饰不住脸上的疲惫:“哥,你说会不会是跟东联社的扑街们有关?”
“最近大东九很跳,他找了几个当红歌手,在酒吧唱歌,把客人都吸引到东联的场子了。”
“大水喉们找我抱怨,我就送了几个火瓶给大东九,把他的小巴车点了,不会是这个扑街上门找麻烦吧?”
麦考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猜测。
吉眯睁开眼,看向麦考,心里也泛起了同样的猜测。“有可能。”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沙哑:“书生鬼一直想要找回场子,东联社在油麻地,被我们压得抬不起头。”
“现在有机会了,肯定要借题发飙!”
不管是晒马,还是插旗,开大片,吉眯都不惊,跟着胜哥,大大小小的场面都经历过了。
外加不管是晒马,还是插旗,开大片,都是表演赛,打来打去,都打不出真火,点到为止。
还是胜哥那句话,出来混,以和为贵,大家都是来求财的。
“当当当....”
敲门声响起,半秒钟之后,火狗让人倒胃口的脸,出现在门口,火狗身后是欢喜,鼻屎强,天盛。
这四人都是自己老表的心腹细佬,现在老表躺在养和医馆内,火狗就被胜哥提拔起来,接手老表菠菜东的地盘和生意。
“吉眯哥!”
“吉眯哥!”
“....”
进来的火狗四人,见到吉眯,赶紧打招呼,跟吉眯打完招呼后,火狗等人才看向麦考,摆了摆手,算是问好了。
吉眯哥是师兄,辈分高,但麦考跟自己都是一辈的,用不到太客气。
看到这些扑街,吉眯的眉头就皱起来,心更烦了,但他还是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火狗的脸色一下就垮了下来,但欢喜拍了一下火狗的肩膀,让他赶紧坐下,别搞飞机。
鼻屎强脸上还挂着笑容,随便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了火狗,欢喜,天盛身边。
吉眯、麦考亲兄弟坐在右边,火狗、欢喜,鼻屎强,天盛坐在左边,泾渭分明。
状元也急匆匆地赶来,守在二楼缓台的四九仔,见到状元到了,也没有难为这位字头红棍,只是让状元把身上的牛仔服敞开。
见到状元腰间没有家伙,四九仔赶紧开口说“得罪了!”就伸手指明方向,让状元进二楼最大的包厢。
靠在墙壁上的铁莲花,嘴里叼着烟,借着烟雾作掩护,斜眼看人。
状元这个食死猫红棍,他清楚,毕竟整个油麻地堂口,就三个红棍。
揸fit人靓仔胜,刑堂红棍阿聪,最后就是这位庙街红棍状元。
江湖上传言,黑阿虎的老窝,就是这位状元哥给突破的,不过二五仔黑阿虎运气好,闪人逃跑了,最后被自己手下的细佬给干掉。
但堂口揸fit人靓仔胜,也赏罚分明,直接把庙街给了状元。
庙街还有两个字头红棍,电池和大业,但这两人也消失不见,具体发生了什么,只能去问靓仔胜。
状元只感觉后脖子凉飕飕的,他只认为自己穿少了,陀地的冷气机开得也是太足了一点,下次来,得穿一件厚外套。
“状元哥...状元哥....”
江湖规矩,字头家规还是要讲的,四九仔,蓝灯笼们见到状元到了,纷纷取下嘴上的烟,开口打招呼。
状元点点头,让身后的细佬找地方坐,不要惹事,然后自己推门走进了包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