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进!”
前台小妹阿梅听到包厢内声音,就用肘弯轻轻抵了抵包厢门。
右手稳稳托着铺了薄纸的托盘,盘面里一碗车仔面卧在左侧,面香混着热气微微往上冒。
右侧玻璃杯盛着的凉茶凝着细水珠,烫得她指尖微热。
她指尖轻扣门板三下,力度适中,待里面传来含糊的应答声,便左手拉开门。
脚步刚迈进去半只,一股浓重的烟雾便裹着杂味扑面而来,直钻鼻腔喉咙。
阿梅下意识皱紧眉头,下意识猛吸一口气又慌忙屏住,可烟雾已然顺着鼻腔钻进喉咙,像细针戳刺般瞬间引发一阵尖锐的痒意。
她脑袋猛地偏到一侧,胸腔里涌上一阵闷痒,跟着便剧烈地咳了起来。
左手飞快松开门把,蜷成半拳挡在口鼻前,指缝间仍漏进些许烟雾,引得咳嗽更甚。
阿梅的肩膀控制不住地耸动,腰腹跟着一抽一抽地发力,脚步踉跄着往后退了小半步,膝盖微屈才稳住身形。
而托着托盘的右手却死死扣着托盘边缘,手腕绷成一条直线,指节微微泛白。
哪怕身体晃动,也没让车仔面的汤汁晃出碗沿半分,凉茶杯壁的水珠顺着托盘纹路滑落,她也顾不上擦拭。
咳到后面,她不得不微微弓起脊背,手肘顶在腰侧借力,另一只手紧紧捂住嘴。
身后的礼记酒楼伙计见状,脚步及时顿住,左手端着一个大托盘,上面都是用一次性纸杯装的杨枝甘露。
右手提着印着酒楼logo的蛋挞纸盒,刻意跟阿梅拉开半步距离,避免撞到她晃动的肩膀,同时微微侧身,给她留出调整的空间。
阿梅缓过劲来,立刻挺直脊背,眼神快速扫过包厢内的摆放位置,低着头盯着托盘,脚步放慢却稳步往前挪,生怕因刚才的咳嗽失稳。
包厢内,池梦鲤抬起手,挥了挥面前的烟雾,含糊说了句“通通风!”。
这些扑街仔,在自己进来之前,不知抽了多少烟,屋子内都快看不见人了。
阿聪把一包新的骆驼烟放到了池梦鲤面前的桌面上,然后站在池梦鲤的身后,警惕地看着进来的两个扑街。
站在窗边的睇场四九仔,赶紧拉开百叶窗,将窗户打开一条缝,让新鲜的空气涌进来。
新鲜空气涌进来,阿梅也好了很多,脚步没停,先寻着就近的桌沿,弯腰时手腕轻转,将托盘稳稳搁在桌边一角。
先小心翼翼端起凉茶,指尖避开杯壁水珠,轻轻放在了池梦鲤面前,再挪动车仔面,将筷子和勺子放到了汤碗上,这才摆在了池梦鲤的面前。
阿梅很细心,在确认稳妥后才直起身,侧身给伙计让出路来。
伙计顺势上前,将杨枝甘露分别摆在凉茶两侧,蛋挞盒轻轻放在桌面中央,放下时特意顿了顿,避免盒身碰撞发出声响。
“事情聊完,就能食大餐了!”
“都别傻乎乎的了,动手!”
袭人住院,没人给菲佣下命令,池梦鲤早上就吃了半个三明治,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阿梅和礼记酒楼的伙计送完餐,就关上包厢门,不打扰这些江湖大佬们聊事情。
咖喱鱼丸车仔面,味道不错,里面加了料,两份牛腩。
池梦鲤用筷子把汤汁搅拌均匀,吃了一筷子,然后端起凉茶,苦着脸,一饮而尽。
凉茶全都是清热去火的中草药,不过最近他火气旺,肝火盛,凉茶正好对症。
阿聪的馄饨面也到了,他端着面碗,翘着二郎腿,大口吃着。
其他睇场四九仔们,听到老顶的话,开始拿桌面上的杨枝甘露,蛋挞,一边吹水,一边食下午茶。
池梦鲤三两口把不多的车仔面吃进肚子中,美美地喝了一口面汤。
“同门兄弟手脚不干净,呢啲关我鬼事!账不清,去跟渣数白骨生讲,他会让刑堂的扑街仔们摆平。”
“但其他社团字头的臭西手脚不干净,就关我的事了。”
“阿公把波胆生意交给我打理,让我话事,就是让我处理麻烦。”
“柿子要挑软的捏!但我靓仔胜不喜欢软脚虾,喜欢青头仔。”
“欢喜,你明白我的意思咩?”
汤汁有点咸,池梦鲤拿起餐巾,擦了一下嘴角,一脸微笑地看着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