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了银纸的马仔,点了点头,想要去一旁的百货商场,但刚迈出一步,就被火狗拉住了。
“扑你阿母!”
“你是不是痴线?街上都是眼睛,你去买家伙,保证有人看到。”
“走后面!”
火狗骂了几句,让马仔走小巷子,不要在大街上乱晃。
“狗哥!”
另外一个马仔看了一眼巷子口,看着过往的市民,小声说道:“等小智来了,太子榔都酒足饭饱,领着新条女去打炮了。”
“没准小智到了,太子榔的细路仔都出生了!”
“评书说的好,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校服飞女仔一点有用信息都没有,太子榔在,有多少人不清楚,但大佬出门,不可能带一丰田面包车的马仔虾虾霸霸。
一车的马仔,出场费高的离谱,这些人吃喝拉撒睡,大佬都得花银纸。
现在的三合会调查法,只要疑似三合会成员三人出行,反黑组,军装,O记就能把人带回去,让其蹲四十八小时。
一车马仔的保释金,少说十多万,家底薄的江湖大底,也得把脖子上的金佛,手腕上的金劳当了,才能把这一车人赎出来。
况且只是日常出行,带一两个能打的马仔当保镖,就足够了。
带新条女出来吃午饭,太子榔的马仔肯定不会多,先干掉外面望风的,然后进去瓮中捉鳖。
马仔把自己的想法讲出来,然后眼巴巴地看着火狗。
不停摸着自己下巴的火狗,感觉马仔讲的很多,老顶说是威,只要把人带回去,就是威!
最多找人散散风,说太子榔落在水房手中,是自己做的事,里子面子都有了。
“丢!就这样搞!”
“等小D回来,就做事!”
火狗从口袋中掏出事先准备好的成捆大牛,给面前的五个马仔一人一捆。
“这是安家费,如果不顺利医馆费,保释金,大佬我全都备齐,要是飞机搞大了,后面的几笔安家费,我保证送到你们老豆老妈的手上。”
“后路不用怕,欢喜哪里缺人,上了公海,O记拿你们没办法,有吃有玩,比皇帝都潇洒。”
火狗手上的六捆安家费,全都给了出去,最后一捆,是出去买家伙的安家费。
出来做事,就要给安家费,最后做不做,都要给。
马仔们如果没拿到好处,他们也会心生疑虑,不会全心全意地做事。
火狗在街面上混了一年多,算是明白过来,江湖义气都是鬼扯,只有银纸才最忠心。
出去买家伙的马仔很快就返回,他气喘吁吁地走到了火狗面前,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小智还在弹珠枪店,需要坐小巴车过来,最少两个钟头。”
“我没买铁锤子,买的橡胶锤子,就算是条子们发现,也可以说回家装修用。”
火狗把一把橡胶锤子插进裤腰带中,把手上最后一捆大牛扔给买家伙的马仔,看向给自己刚才出主意的细佬:“你进去之后,什么都不要动,手就插在口袋中。”
“找根棍子来,顶在衣服里面,把太子榔这个扑街唬住。”
手上没有点硬家伙,是惊不到太子榔这个老江湖的。
“做事!”
火狗走出小巷子,往太子榔的丰田皇冠走去,后面的六个收安家费的马仔,也没有丝毫地迟疑,赶紧跟了上去。
阿辉瘫在驾驶座上,后背往椅背上一靠,手指夹着的红万烟,斜斜翘向窗外,烟灰积了小半寸却懒得弹落。
他拿起扶手箱上的纸杯,往里面弹了一下烟灰,再次把烟放进嘴里。
舌尖抵着烟蒂猛吸一口,烟雾顺着喉咙滑进肺里,又慢悠悠从鼻腔喷出来,烟雾顺着车窗飘出车外。
又抽了两三口,阿辉把香烟按进纸杯中,然后扔到人行道上,差点砸到市民。
差点被砸到的市民行人,刚想开口喷人,就被同行的同事给拉住,嘴里说了一句古惑仔,让同事不要惹麻烦,赶紧闪人。
阿辉见到是软脚虾,比了个中指,拿起半杯冻鸳鸯,纸杯壁的水珠浸得指腹发潮,冰块在杯里碰撞出清脆的叮当声。
他往嘴边送一口,冰凉的甜涩顺着舌尖窜遍全身,舒服地打了个饱嗝。
车载收音机里正播报着娱乐圈的八卦绯闻,主持人尖利的嗓音混着滋滋的电流声。
阿辉没怎么认真听,嘴里胡乱哼着跑调的粤语歌,驾驶台上的三明治还裹着透明包装纸。
边缘被阳光晒得微微发皱,面包的麦香混着火腿的咸鲜悄悄弥漫开。
十点多才吃完早饭的阿辉,实在没胃口吃午饭,此刻胃里还胀得发沉,他只瞥了一眼便移开目光,视线像雷达般在街面上扫动。
每当有身材火辣的靓女从车旁走过,他的瞳孔瞬间收缩,眼神死死黏在对方身上。
头跟着靓女的身影微微转动,嘴角不自觉咧开,露出一脸轻佻的猪哥相,舌头还下意识舔了舔下唇。
手指夹着的新点燃的红万烟,也很快燃到尽头,烫得指尖微微发麻。
这才让他猛地回神,随手把烟蒂扔出车窗外,嘴里骂了一句“扑街!”他全然没察觉,危险已经袭来。
火狗正常走到人行道上,尽量放轻松,跟正常行人一样,他的右手死死攥着橡胶锤子,指节因发力而泛白。
他视线锁定丰田皇冠车内的阿辉,见到这个扑街毫无防备,嘴角微微上弯。
他快速走到了驾驶室车门后,蹲下身子,装作系鞋带,身体贴紧车门,呼吸压得极轻。
阿辉此刻正盯着不远处穿短裙的靓女,嘴角涎笑欲滴,手指跟着收音机调子在方向盘上敲得散漫,车窗倒影里的黑影被他彻底忽略。
蹲在车旁的火狗,见到马仔们已经各就各位了,他立刻行动,右臂如弹簧般猛地弹射,橡胶锤子带着破空的“呼”声,以雷霆之势砸向阿辉露在车窗外侧的后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