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瓶、两瓶、三瓶....
火狗每一下都用尽全力,酒瓶破裂的碎片不断增多。
太子榔的反抗越来越微弱,双手从挣扎抓挠渐渐垂落,脑袋软塌塌地搭着,只有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呻吟。
火狗依旧没有停手,揪着头发的手猛地发力,把太子榔的头往自己身前一带。
另一只手的啤酒瓶顺势砸在他的侧脸,玻璃碴划破脸颊,带出一道长长的血口。
“够了!”
“再玩下去,就要出人命官司了!”
财神看到太子榔已经软成一滩烂泥了,赶紧开口阻拦,他可不想带一具尸体回去。
两百万银纸,买一具尸体回去,他会成为新记的笑话。
火狗停下手,看向池梦鲤,但见到老顶没开口,就继续拿起新的喜力啤酒瓶,将里面的小麦果汁倒在太子榔的身上,准备再赏他一个空酒瓶。
“出来混,不是你爆我,就我爆你!”
“我来!”
财神一把抢过火狗手上的空酒瓶,一下子就砸在自己脑袋上。
“够不够?”
爆头的感觉很不好,即便砸的地方是天灵盖,人体最坚硬的部分,也会晕乎乎的。
财神稳住身体,他单手扶住椅背,用西服袖子擦了一把脸,将玻璃碴子擦干净。
坐在对面的靓仔胜,还是一脸奸笑,一言不发!
明白!
财神继续拿起一瓶喜力啤酒,他用牙咬开瓶盖,往嘴里倒了一大口,将剩下的啤酒倒在了地面上,咬着牙,又给了自己一下。
“砰...”
酒瓶子应声而碎,玻璃碎片乱飞,财神脑袋晕晕的,脚软了半分钟,才稳住根脚。
懒鬼冰脸上都是笑容,阿胜这次玩得好,传出去保证威!
但事情再闹下去,就有点难看了,他伸出脚,踢了一下池梦鲤,让他见好就收。
“财神哥,有情有义,小弟佩服!”
池梦鲤见飙发的差不多了,就站起身,走到了财神的身旁,伸手扶住了财神摇摇晃晃的身体,继续说道:“太子榔这个扑街,黑了公司的米。”
“要按照家规,我送他全家老小下去团聚,一点问题都没有!就算是你老顶耀叔在,我也这一番话!”
“我上面也有阿公,也有庄家,要是让庄家知道了有人黑米,也会不开心的!”
“老细不开心,我们这些跑腿的细佬,各个都没有安生日子。”
“现在这样就刚刚好,庄家知道了,也会把这口气咽下去。”
“丢你老母!你们这些呆头鹅,还不赶紧扶太子哥起来。”
“财神哥,今天包厢内发生的事,保证下午就传遍江湖,财神哥你有情有义的举动,肯定会成为烂仔们的偶像!”
财神想要下意识挣脱开靓仔胜的手,两个大男人勾肩搭背,让人看到容易误会,但靓仔胜的手,就跟铁爪一样,根本挣脱不开。
他财神也是练家子,要是手脚功夫不硬,场面上根本撑不起来。
横练功夫都是一个鬼样子,夏练三伏,冬练三九,打熬筋骨,增加身体中的肌肉。
财神的最高战绩,是在元朗保护大佬猪头细,对阵十五六个手持长刀的号码帮四九仔。
他借助着狭窄的走廊,加上下死手,一个照面就搞定了三个不走运的衰仔,抢下一把长刀,砍倒两人,带着大佬猪头细杀出重围。
自认拳脚功夫不弱的财神,就是挣脱不开靓仔胜的手臂。
水房最新的双花红棍,的确巴闭!
池梦鲤给完下马威之后,就松开了财神的肩膀,帮这个扑街整理了一下西服外套。
火狗先把钉在太子榔手掌上的匕首拔出来,已经半死不活的太子榔,发出一声闷哼,然后彻底晕过去。
站在太子榔身后的欢喜,把这个扑街拽起来,然后打开包厢门,招呼几个手下马仔进来,将太子榔这个扑街抬出去。
“靓仔胜!本以为是四声,没想到是一声!”
“阿榔这次认栽了,但胜哥你也别太得意,风水轮流转,阿榔在油麻地开了堂口,你们往后肯定有见面的机会。”
财神冷笑一声,话里话外的意思也很简单,那就是这件事没完!
“财神哥,我这还没出手,太子哥就倒下了,要是下次我出手,肯定惊吓到太子哥㩒住个心㖞!”
“我出手重,没几个扑街扛得住,要是财神哥有兴趣,我陪财神哥玩几次,玩到底!”
“麻袋里的扑街,帮我转交给耀叔,人证不能跑在外面,要是有扑街偷偷地做文章,大家都吃不了兜着走。”
这种轻飘飘的屁话,池梦鲤天天都在听,会咬人的狗不叫,要是真感觉自己碍事了,污鼠就会在路上了。
财神阴沉着脸,道上兄弟们都在传,靓仔胜气焰嚣张,口气很壮,一开口能把人呛挂掉。
他看靓仔胜不爽,但他也不愿意替太子榔出头,他什么都没有说,直接扭头离开。
“阿胜,你这张嘴,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就把人得罪了!”
“没事跟毒蛇明这个扑街多学学,这个烂仔,一开口死人都能被他说活了。”
“捧几句,交个朋友,总比得罪人好。”
懒鬼冰站起身,走到了包厢门口,看到财神背着太子榔下楼:“借一步,坐馆阿公有话讲给你。”
神仙锦有交代?
池梦鲤想都没想,直接往前走了几步,带头走到窗边,背对着众人。
跟上来的懒鬼冰,掏出烟盒,挑出两支烟,递给池梦鲤一支:“阿大说,太子榔只有小聪明,小聪明需要人点拨。”
“被人当刀使了,还不自知,就是身上没料的衰仔,走不远的!”
“阿胜你是犀利仔,头脑醒目,知道老顶讲咩!”
“我就衰了!这些字,分开看我都认识,连起来我也都认识,但我心里想的,是不是阿大讲的那个意思,我就不知了!”
“阿大约了祖家的鬼佬们打高尔夫,我先闪人。”
懒鬼冰该讲的话,全都讲完了,该看的热闹,也看完了,他跟几个相熟的衰仔打完招呼,就直接下楼离开礼记酒楼。
“胜哥!”
吉眯凑上前,想知道坐馆阿公交代了咩事。
“通知酒楼开席,叫人把包厢处理一下!”
“你这个衰仔,要走运气了!”
池梦鲤让吉眯下去通知开席,随便扯了个理由就敷衍过去。
刚才的包厢不能坐了,阿聪把从太子榔身上榨出的银纸拿出来,一部分送到古董店,另外一部分送到陀地。
礼记酒楼的服务生们赶紧上楼,开始清理包厢内的碎玻璃,破啤酒瓶。
前厅经理也上楼,开了新的包厢,上壶新茶,就用对讲机吩咐后厨开始走菜。
一道道大菜通过传菜机抵达二楼,酒楼伙计们开始布菜。
肚子早就饿的咕咕叫的四九仔们,立刻掰开筷子,开始吃饭,晚上还要开工做事,大家都没有饮酒,只叫了柳橙汁。
......
太子榔记得晕之前,是在油麻地上海街的礼记酒楼,可他睁开眼的时候,没看到靓仔胜的猪头,而是洁白的天花板。
消毒水的味道,让他确定,自己现在是在医馆内。
“太子哥,您醒了?”
脑袋绑的跟南亚仔一样的力王,见到太子榔睁开眼睛,就立刻站起来,观察着拜门大佬的情况。
“这是哪里?”
“丢!”
刚活动一下脑袋的太子榔,就感觉到撕心裂肺的疼,不由自主地叫出声来。
力王没有回答,而是走出病房,叫来了医生护士。
看到流里流气的医生,打扮风骚的护士,太子榔立刻反应过来,自己不是在公立医院,而是在医馆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