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高林找到刘国栋时，对方正拿着张建国连夜赶制的报道初稿，看得眉飞色舞，嘴角就没落下过。
“刘处，我出去一趟，谈点私事。”
高林语气平和，相较于往日的自主决断，这次特意告知，已是给足了对方面子。
刘国栋闻言立刻放下稿子，脸上笑意更甚，连声道：“去吧去吧！注意安全！”
经过昨晚的盛宴，他对高林早已没了往日的管束之心，只剩引以为傲的纵容。
稍一思忖，他又补充道：“让建国跟你一起吧，也好有个照应。”
话音刚落，就见林秀兰扶着哈欠连天的张建国走了过来。
他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脚步虚浮，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嘴里还嘟囔着。
“稿子改完了，再睡五分钟”。
连续两晚熬夜赶稿，他早已透支到了极点，再熬下去怕是真要撑不住。
“算了，让他回去补觉吧。”高林摆了摆手。
刘国栋也看着心疼，只好作罢，又面露难色：“我和秀兰得去跟中旅对接后续交流活动的流程，实在抽不开身。”
两人正犯愁，一旁的周晓芸忽然轻声开口。
“刘处，让我去吧。我没什么要紧事，能帮着搭把手。”
话音落下，周晓芸自己先红了脸，眼底藏着难掩的惊喜，又混杂着几分紧张，目光怯生生地看向高林。
她是省文化厅的文化干事，此次随队前来本就以协助工作为主，能有机会跟着高林外出，对她而言是难得的机会，可也怕高林不答应。
高林果然微微蹙眉，下意识想拒绝。
他本就打算谈商业合作，带着周晓芸多有不便。但转念一想，经过昨晚的事，团队气氛难得和谐，若是执意拒绝，反倒显得生硬。
他沉吟片刻，终究点了头：“行，那你跟我走。”
周晓芸瞬间喜上眉梢，用力点头：“好！我都听你的！”
不多时，蔡澜的小助理就驱车抵达酒店门口。
年轻人推门下车，热情地跟高林打招呼，目光扫到周晓芸时，却忽然一愣，随即露出了然的笑容，连忙拱手：“高先生，这位就是嫂子吧？真漂亮！”
这话一出，车内的气氛瞬间陷入尴尬。
周晓芸的脸瞬间红透了，手足无措地想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高林轻咳一声，纠正道：“别误会，这是周晓芸同志，省文化厅的干事，跟我一起过来对接些政策和文化相关的事。”
周晓芸也立刻定了定神，顺势伸出手，礼貌微笑：“您好，我是周晓芸，主要协助处理两地饮食文化合作的合规事宜，麻烦您多关照。”
她的从容回应，反倒让小助理有些不好意思，连连道歉：“抱歉抱歉，是我认错了。”
尴尬的氛围没持续多久，车辆就稳稳抵达了九龙塘，李锦记总部所在地。
眼前并非高耸的摩天大楼，而是一栋三层中式小楼，浅灰色瓷砖外墙透着沉稳，门口悬挂着一块厚重的木质牌匾，“李锦记”三个大字苍劲有力，落款是家族长辈的名字，两侧还摆放着两只装饰性的传统酱料缸。
“高先生，实在不好意思。”小助理停稳车，面露歉意地说。
“蔡澜先生临时有急事缠身，没法亲自过来，让我跟您说声抱歉，还特意给您留了张便签。”
说着，他递过一张手写便签，字迹洒脱，正是蔡澜的风格。
高林接过便签，上面写着：“文达务实，重落地忌空谈，他要的是‘稳’。政策稳、产能稳、收益稳。”
短短一句话，精准点出了李文达的核心诉求，高林眼底闪过一丝赞许，将便签递给身旁的周晓芸。
此时，陈生也驱车赶到，刚下车就快步走了过来，脸上依旧是那副兴冲冲的模样，手里提着公文包，熟稔地跟小助理打招呼，半点看不出昨晚深沉算计的模样。
“高林！”他语气轻快，转头看到周晓芸，又笑着颔首示意。
很显然他记得这个姑娘，只是不知道对方的身份。
小助理见状，便顺势告辞：“那我就不陪你上去了，有事你随时联系我。”
高林望着楼前人来人往的街道，又看了看身旁神色仍有些紧张的周晓芸，终究是叹息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