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倒非全然虚假,他们是对部分人物进行过了解,只是李文达的资料,压根没在提前准备的清单里。
李文达心照不宣地点点头,多了几分主动。
“那也是我的荣幸。既然如此,高先生不妨说说,想怎么合作?”
高林心中一松,知晓事情已然成了一半。
他微微前倾身子,沉稳地阐明方案:“我想以技术入股的方式,与李先生共同搭建蒸鱼豉油的产销体系。”
李文达颔首认可,指尖轻叩红木桌面,抛出第一个核心质疑。
“技术入股?高先生,你的配方确实惊艳,但酱料行业,配方只是根基。产能、品控、渠道,哪一样都不可或缺。
你在内地有稳定的工厂吗?能保证量产时风味统一、供应稳定吗?”
李锦记此前折戟内地市场,很大程度上便是栽在产能不稳定、品控失衡上,这也是他最看重的痛点。
高林早有准备,从容回应:“我已与盐渎食品厂达成初步合作。该厂虽规模不大,但基础设备齐全,只需注入资金升级生产线,便能实现标准化量产。这也是我找李先生合作的核心。
你有成熟的品牌与海内外渠道,我有配方与产能,强强联合,方能共赢。”
“资金?”李文达眉峰微挑。
“你的意思是,让李锦记投资升级工厂?”
“是。”高林坦然承认。
“我提议,我以蒸鱼豉油的配方及生产技术入股;李锦记投资两百万港币,用于生产线升级与原料储备。生产端由盐渎工厂负责,销售端依托李锦记的香港及海外渠道铺开,内地市场则由我们同步对接拓展。”
李文达沉默了。
两百万港币对如今资金吃紧的李锦记而言,绝非小数目,且要投往内地工厂,政策与运营风险都不容小觑。
一旁的陈生见状,适时开口打圆场,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将自己所知的消息添油加醋地复述出来。
“李先生,我兄弟高林在内地可不是普通人。你或许不知道,他去年还进过京,特意为首长做过私宴呢!”
这话一出瞬间激起千层浪。
李文达的眼神骤然一变,瞬间读懂了陈生的言外之意。
高林的身份,远比他想象的更不简单,背后的支撑也远超表面。
可他也清楚,光有背景不够,地方政策的适配性才是关键。
李文达的目光扫过陈生,最终落在周晓芸身上,郑重地发问。
“周小姐是省文化厅的干事,不知这类跨地商业合作,内地政策上有什么明确说法?我可不想投了钱,最后卡在合规环节,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话让周晓芸彻底回过神,即便仍觉得这场合作超出了自己的工作范畴,却立刻切换到干事的专业状态。
“李先生,目前内地正大力扶持港澳企业与内地文旅配套产业合作,盐渎食品厂已纳入本地文旅重点扶持项目。若双方达成合作,可申请20%的生产线升级补贴,直接降低部分投资成本。”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从去年开始,个体经济逐步兴起,人民生活水平稳步提升,个体饭店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对优质酱料的需求也在持续增长。
不然,我们也不会特意来香港开展美食文化交流,本质上也是为了搭建两地合作的桥梁。”
李文达指尖的叩击声渐渐放缓,神色缓和了不少,却仍抛出三个核心顾虑。
“高先生,方案框架可行,但细节必须落地。第一,配方保密。我不能让李锦记投了钱,最后配方外泄,市面上遍地都是同类产品,砸了品牌。
第二,收益保障。如今李锦记资金吃紧,两百万港币投进去,若销量不及预期,这笔损失谁来承担?
第三,产能品控。盐渎工厂升级后,月产能能达到多少?如何保证每一批次的风味统一无偏差?”
高林从容应对,逐条给出答复:“关于保密,可由香港本地律所做商业秘密公证,签订严苛协议。配方仅由我和指定技术人员掌握,李先生可派两名专人驻厂监督生产,一旦出现泄密,我全额回购股份,并赔偿 500万港币违约金。
收益方面,试产期延长至四个月,月销达标量定为 3万瓶。
若不达标,我按银行同期利率回购股份,额外承担李锦记的渠道铺垫费用。
若达标,前两年内地渠道分润,李锦记可多拿 5%,弥补渠道投入。
产能上,升级后月产能可达 5万瓶,原料对接内地优质黄豆基地,陈生负责香港辅料供应链,双重保障品控稳定。”
李文达沉默良久,眼底的犹豫彻底褪去,神色变得郑重。
“好,我同意这个合作框架,但要加三个条件。
第一,试产期内,李锦记派两名技术人员驻厂学习,高先生需亲自指导品控,确保我们能掌握标准化生产流程,避免后续被卡脖子。
第二,试产期间,盐渎工厂产出的蒸鱼豉油需优先供应李锦记渠道,不得私下对接其他香港酱料商。
第三,若因内地政策变动导致合作终止,高先生需全额退还投资款,并按银行利率支付利息。”
高林略一思忖,颔首应下:“可以。我也补充一点,盐渎工厂投产后,需保留20%产能对接内地自有渠道,且未来工厂开发新品,李锦记享有优先合作权。”
“成交。”李文达伸出手,眼神里满是期许。
“希望我们既能做成生意,也能为两地饮食文化融合添份力。”
高林伸手回握,笑容真切:“定不辜负李先生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