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笑着道：“不过大家别着急，合影签名每个人都有，这样吧，大家先到院子里休息，我让服务员安排一下。”
他的从容镇定像是会传染，原本的混乱渐渐有了序。
高虎这时也醒过神来，连忙招呼服务员搬椅子、斟茶。
合影环节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
高林站在院子中央的桂花树下，身边人换了一波又一波。闪光灯不停闪烁，笑声、赞叹声此起彼伏。
每一个合完影的，都满面红光，心满意足。
高虎在一旁看着，内心感慨，就在半小时前，他还在焦虑生意的问题，没曾想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
重点都是冲着高林来的！
待到合影环节结束，二十位客人被引入雅间，分坐了两桌。
高虎这回学乖了。他拿着菜单走进包厢，微微欠身：“欢迎各位来到高记，在点菜之前有几个问题需要询问各位。”
两桌客人齐刷刷看向他。
“第一，各位偏好分餐制还是共餐制？”
赵太第一个开口：“分餐！当然是分餐！”
她是见过世面的，晓得像这样讲究的私厨，分餐能依着每位客人的口味灵活调整。虽说厨子会辛苦些，价码也会略高，可既然出来玩，又是在高林这，多花些也值当。
其他人一听，也连忙附和。
这些人里头单论吃，赵太是最专业的，跟着她选总没有错。
高虎点点头，记下了要求。
“各位有什么，忌口和口味偏好吗？比如不吃什么，或者对什么过敏。”
这下子七嘴八舌了。
“我不吃牛肉！”
“我口味重，喜欢咸一点。”
“我老婆海鲜过敏。”
“我要少油少盐，医生嘱咐的。”
高虎一一记下，笔尖在纸上飞快移动。
记完后，他又确定了一遍，这才递上菜单。
“这是本店今日的菜单，各位请过目。要说明的是，部分菜式需提前预备，若菜单上没有但各位想尝的，我们尽量安排，只是可能要等得久些。”
赵太接过菜单，只扫了一眼便低呼：
“我的天！这些菜名听着就不得了！”
其他人也凑过去看，包厢里顿时响起一片惊叹。
“龙腾四海、白花酿羊肚菌...这不是昨天金小姐她们吃的那些吗？”
“还有佛跳墙！得尝尝高师傅做的佛跳墙！”
“这个金陵三丝是什么？听着挺有趣的。”
“点！都点！好不容易来一趟，把招牌都点上！”
两桌二十多个人，点了整整三十道菜。
赵太恨不能将菜单上的名目全点一遍，最后还是李先生劝住了：“赵太，点太多吃不完浪费。高师傅的菜得慢慢品，反正我们待在南京还有几天，明天再来！”
点完菜，高虎拿着单子退出包厢，复写纸撕了一份让跑堂的送给后厨，他自己走到前台，拿起算盘开始一笔笔算账。
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着，高虎的手越来越快，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反复算了三遍，最后看着算盘住上定格的数字，整个人都呆住了。
七千四百五十五元！
加上昨天金美珍她们那一桌的菜钱，这才两天，营业额就达到了恐怖的的八千五百元！
这是什么概念？
他先前在高林安排去学艺的老店里，一日若能过千，经理便要开庆功会了。
在盐渎的时候，高记生意最好的一天也不过才千把块而已！
高虎扶着柜台，感觉腿有些软。
他转头看向二楼包厢的方向，隔着楼梯，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谈笑声。
那些香港客人们正兴奋地讨论着即将上桌的菜品，语气里满是期待和豪气。
这一刻，高虎忽然明白了，明白为何这些香港客人会觉得这里“便宜”，也明白为何高林敢在南京开这样一家价码远超寻常的私厨。
高林要做的，本就不是寻常人家的生意。
照这个势头下去，高虎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如果每天都能有这样的客人，哪怕不是每天满座，一个月下来的数目......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