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摊老板戴着一顶白色毡帽,下巴上的胡茬稀稀拉拉的。
他笑呵呵地把钱都塞进自己兜里,然后摆摆手说:“没见过。”
小天狼星沉默了一下,将新买的烟在手里抛起来又接住,似笑非笑地说:
“你之前说这东西多少来着?找钱!”
这么一个身高超过一米八的壮年男人,即便只是冷下脸来,也给人一种颇具危险性的压迫感。
“别急嘛。”
皮肤黝黑的老板抽了口烟,用带着古怪口音的英语说:
“我虽然没见过奇怪的老头,但我可以告诉你们去哪儿打听……看到那边的小山坡了吗?山上有个碉堡,碉堡里有位年轻孤僻的特罗卡先生,他也许可以告诉你们点什么。”
小天狼星沉默了。
这线索当然可靠,但是对他们又完全没有用。
旁边同样默默听着的维德轻轻笑了出来。
就在这时,小摊老板后面用防水布搭起来的棚屋里,走出来一个面庞瘦削的女人,她一巴掌拍在老板的后脑勺上,指着维德两人,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大串,眼神凶狠,像是在骂人。
老板也不发火,只是哈哈笑了两声,用同样的语言说了几句话。
女人瞪了他一眼,把红色围巾甩到肩膀后面,也不搭理外面的客人,转身又回到棚屋里面,俯身捡起刚才扔在一旁的钩针和亚麻线,灵活而快速地钩织着,一条桌布正在初具雏形。
小摊老板摸了摸后脑勺,无奈地摊了摊手,说:
“两位,我亲爱的卢利耶塔刚刚跟我说,不应该把那座碉堡告诉你们,因为那地方比想象中的要危险。”
“在过去几年中,经常有人在那附近失踪,不知道去了哪儿,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活着,有时还会发生一些非常古怪的事。”
“还有,特罗卡先生虽然脾气不错,但他有一些不太讲理的朋友,那群人比你们的父亲要早来一个月,只待了十几天就离开了,但保不住什么时候又会回来。”
“卢利耶塔担心我让你们去那座碉堡,会给你们带来危险。但我猜……这就是你们需要的,对吗?”
他笑着问道,狡黠的小眼睛里透着一股睿智。
维德不答反问:“那附近曾经发生过什么非常古怪的事?”
“很多。”小摊老板说:“比如有时会响起野兽吼叫的声音,有时是女人尖叫的声音,有时还会突然冒出一两具陌生老人的尸体——非常老,看起来足有一两百岁。而且没人认识他们,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老人的尸体?”小天狼星脸色微微一变。
老板笑道:“别担心,如果你父亲真的是两个月前才来到阿丹角,那他应该没出事。实际上,自从山上来过那群人之后,那些怪事就再也没有发生过了。”
“所以我说,如果你们真的想打听什么,就去找特罗卡先生。”
“你们在打听教堂的事?”维德身后忽然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那我或许也可以告诉你们一些别人不知道的。”
维德两人回过头,看到身后是一个瘦得跟麻杆一样的男人,独臂独腿,拄着拐杖,一脸苦大仇深的表情。
“教堂?”倒是小摊老板诧异地说,“加兹门德,教堂早在几年前就被炸成一片废墟了,这两个人打听的是他们的父亲。”
这一刻,维德、小天狼星和加兹门德同时转过头,看了一眼远处教堂的十字尖顶。
但是在麻瓜眼中,那地方只是一片让人完全不想靠近的废墟。
三人异常同步的动作,让小天狼星意识到:眼前的男人果然也是一个巫师。
“不管他们找谁都一样。”加兹门德冷漠地说,“这几年到阿丹角的外人,谁不是冲着那地方来的?”
“啊?”小摊老板一脸茫然。
小天狼星转向加兹门德,审视着这个身躯残破的男人,问:“你是什么人?”
“加兹门德·比蒂奇。”男人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牵出一个礼貌性的笑容,“是跟你们一样的人。”
……
几分钟后,三人来到一间位置偏僻的咖啡馆,店外面摆着几张轻便的木头桌子,虽然上面的白色油漆脱落了不少,但还算干净。
这个时间,咖啡店也没什么客人,三人坐在僻静的角落里,各自要了一杯咖啡。
在等待店员把咖啡煮好的间隙里,维德随意地往周围一瞥,目光微微一顿。
不远处有几个孩子蹲在地上玩玻璃弹珠,还有个小男孩似乎有些孤僻,他戴着蓝色兜帽,正独自一个蹲在墙根下,拿树枝在泥地上划拉。
维德微微眯起眼睛。
蓝帽子男孩的头顶上方浮现出一串模糊的文字,假如没有兜帽隔开的话,那行字看起来会像是他头发的一部分,但此刻,那些拉丁字母在维德的眼中却异常显眼。
他努力分辨着字母,心中默念道:“贝斯尼克……拉尔夫?”
“客人,这是你们的咖啡。”
年轻店员把咖啡端上来,盘子里还有一块方形的软糖和一杯冰水。
等到店员离开后,加兹门德才继续之前的话题——
“你们也是巫师吧?”
“当然。”小天狼星道。
加兹门德叹了口气:“我就知道……”
他看着面前两人,勉强提起精神,说:
“那些麻瓜不清楚——危险的并不是小山丘上的人,而是那座被隐藏起来的教堂。”
“看看镇子里的那些弹坑和被轰塌的墙……五年前,一支美国的部队突然袭击小镇,冲的就是教堂底下的东西。”
“他们装备精良,人数也不少,但是最后损失惨重,连夜撤走了。”
他顿了顿,那只仅存的手端起桌子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像是在压住翻涌上来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