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甘岭597.9高地的阻击阵地上,枪炮声还在密集的响着。
27军79师和81师的部队已经攻了快半个小时,硬是没拿下来。
远处的赵刚放下望远镜,抓起送话器说道:“伍千里同志,带着81师再攻一次,争取一次拿下,别再拖了……
待会炮兵再打一轮,打完你们就冲。
不要怕伤亡,必须撕开口子,冲进去跟钢七总队会师。”
送话器里刺啦两声,传来伍千里的声音:“明白。”
赵刚扔下送话器,朝后面挥了挥手。
炮兵阵地上,几十门苏式122毫米榴弹炮和喀秋莎火箭炮同时开火。
炮弹呼啸着飞出去,砸在那道阻击阵地上。
轰!轰!轰!轰!轰!
爆炸掀起土石,炸塌了几个掩体,掀翻了几辆装甲车。
炮火一停,伍千里就从掩体后面跃起来,把枪一举:“81师,跟我冲!”
黑压压的志愿军战士从山坡上压下去,朝那道阻击阵地扑过去。
梅生跟在他旁边,手里端着冲锋枪,一边跑一边往弹匣里压子弹。
“师长,这阵地不好打,地形太窄了。”
伍千里没吭声,继续往前跑。
他知道不好打。
左边是悬崖,右边是陡坡,中间就这一片开阔地。
美军的工事修在开阔地那头,机枪架在两侧,迫击炮藏在反斜面。
想过去,只能从正面硬冲。
但硬冲也得冲。
81师的战士们越跑越快,散成散兵线,朝那道阵地压过去。
三百米,两百五十米,两百米……
阵地上,美军机枪响了。
三挺勃朗宁重机枪架在掩体两侧,同时开火。
咚咚咚咚咚咚!
子弹像泼水一样扫过来,打在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战士身上。
那几个战士胸口冒血,仰面倒下。
后面的继续冲。
一个连长端着冲锋枪,一边跑一边吼:“散开!别扎堆!”
话音刚落,一发子弹打中他脑袋,他整个人往前一扑,栽在地上。
副连长冲上去,捡起他的枪,继续吼:“冲!继续冲!”
又是几发子弹打过来,副连长肩膀中弹,血涌出来,他咬着牙继续往前跑。
梅生趴在一块石头后面,子弹从他头顶嗖嗖飞过去。
他探出头看了一眼,对着伍千里吼道:“师长,机枪太猛了,压不住!”
伍千里趴在旁边一个弹坑里,也在看。
美军的机枪掩体修得很讲究,沙袋垒得老高,只露出一个射击孔。子弹从射击孔里打出来,角度刁,覆盖面大。
他扭头吼道:“迫击炮,把那几挺机枪端了!”
几门迫击炮架起来,瞄准那两个机枪掩体。
炮手装弹,拉火。
嗵!嗵!嗵!
炮弹飞出,砸在掩体旁边。
一发落在掩体前面,炸起一团土,没伤到机枪。
一发落在掩体后面,炸塌了半截战壕,但机枪还在响。
另一发直接掉进掩体里。
轰!
那挺机枪哑了。
但另外两挺还在打。
伍千里咬着牙:“再打!”
迫击炮手继续装弹,继续发射。
又是一轮炮弹砸过去。
第二挺机枪哑了。
第三挺还在打。
那挺机枪的位置刁,藏在两块大石头中间,迫击炮弹打不着。
伍千里爬起来,吼道:“火箭筒!”
两个火箭筒手扛着巴祖卡摸上去,刚露头,就被机枪扫倒。
伍千里眼睛红了,抓起一支步枪,就要往上冲。
梅生一把拉住他:“师长!我去!”
他带着几个战士,从侧面绕过去,爬到那两块大石头侧面。
距离近了,能看见机枪的射击孔。
梅生端起冲锋枪,对准射击孔扫了一梭子。
子弹打进掩体里,里面的机枪手被打中,机枪停了。
但很快,另一个美军扑上去,接替了机枪手的位置。
机枪又响了。
梅生被压制在石头后面,抬不起头。
伍千里在无线电里吼:“81师,全体都有!冲!”
战士们闻言从掩体后面跃起来,端着枪往那道阵地上冲。
与此同时,美军的机枪再次响起。
两个机枪掩体,三挺重机枪,交替射击,子弹像割草一样扫过来。
冲在最前面的志愿军战士一片一片倒下,后面的继续冲。
一个战士冲进三十米内,手里的冲锋枪突突突地扫。
子弹打在沙袋上噗噗响。
他刚换弹匣就被机枪打中胸口,仰面倒下。
又一个战士冲进二十米内,手榴弹扔出去,炸塌了半个掩体。
但他自己也被子弹打中,倒在掩体前面三米的地方。
伍千里趴在一块石头后面看着那些战士一个接一个倒下,眼眶通红。
他抓起送话器:“炮兵,再打一轮!”
炮兵阵地那边,炮弹又砸过来。
轰!轰!轰!
一颗颗炮弹炸得美军阵地上土石乱飞,但美军的机枪还在响。
那三个机枪排,九挺重机枪,轮换着打,子弹一刻不停。
81师的战士们冲了一波又一波,被压在一百米外,冲不进去。
伍千里心里一紧,当即吼道:“81师攻坚一团,跟我冲!”
说完他端着枪,第一个冲出去。
大量志愿军战士从掩体后面跃起来,跟着伍千里朝那道阵地扑过去。
美军的机枪再次响起。
子弹嗖嗖嗖地飞过来,打在伍千里身边,溅起一串串土花。
他没躲,继续冲。
一个战士冲在他旁边,被子弹打中,倒下去。
另一个战士补上来,继续冲。
一百米,八十米,六十米……
冲在最前面的战士离阵地只有四十米了。
伍千里能看见那些美军机枪手的脸了,能看见他们脸上的汗和恐惧。
“冲!冲进去!”
他吼道。
一时间,美军的机枪打得更猛了。
九挺重机枪,三个方向,交叉射击,子弹像暴雨一样扫过来。
冲在前面的战士一片一片倒下。
但后面的还在冲。
四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最前面的几个战士已经冲到阵地前沿,手榴弹都掏出来了。
就在这时,阵地后面传来迫击炮轰击的声音。
伍千里心里咯噔一下,吼道:“卧倒!”
话音刚落,几发燃烧弹落在阵地前面。
轰!轰!轰!
白磷炸开,溅得到处都是。
与此同时,阵地前面那些早就准备好的汽油桶和易燃物被点燃了。
轰!
火腾起来。
先是几处火苗,然后连成一片,整个阵地前沿变成一道火墙。
火苗蹿起三四米高,热浪扑面而来,烤得人睁不开眼。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战士来不及躲,被火吞没。
一个战士浑身是火,惨叫着在地上打滚,滚不灭。
另一个战士身上烧着了,往后退,退两步就栽倒,在地上抽搐。
还有一个战士被白磷沾到脸上,捂着脸惨叫,声音凄厉得让人头皮发麻。
伍千里趴在地上,火从他头顶烧过去,热浪烤得他脸皮发疼。
“救人!快救人!”
伍千里吼道。
几个战士想冲上去救,却被火挡住了。
火太大,根本冲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