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军前沿指挥部内
李云龙正蹲在掩体后，举着望远镜往前面看。
那边枪声爆豆似的响，27军的部队还在往美军阻击线上压。
赵刚蹲到他旁边：“老李，刚接到的消息。”
李云龙头也没回：“说。”
赵刚把电文递过去：“克拉克带着警卫团上来了。
联合国军总司令部旗前压，四千多人，八辆坦克，八辆装甲车，正往咱们后方插。
应该是想给弗里曼解围。
12军和15军那边把美七师和新陆战一师拖住了，克拉克手里能动的就这点预备队。”
一旁的孔捷闻言，把烟袋锅子往地上一磕，眼睛亮了：“过瘾呐过瘾！
整个上甘岭乱成一锅粥，连联合国军总司令都来凑热闹了！”
赵刚皱着眉：“老李，这不是闹着玩的。
克拉克那四千人虽说不算多，但那是美军最后的预备队，全是精锐。
咱们后方空虚，要是让他们捅一刀……”
李云龙把手一挥，打断他：“来了正好！这是老天爷给的机会！
赵刚，你带着79师和81师，继续给我往那道阻击线上压。
喀秋莎和炮群全配给你们，一个小时内必须撕开口子，杀进去跟伍万里会师。”
赵刚点头：“明白。”
李云龙抓起自己的冲锋枪，往腰里别了几个弹匣：“孔捷，你带上80师，段鹏带着警卫营，跟我走。
咱们去会会那个联合国军总司令。”
孔捷把烟袋锅子往兜里一塞，双眸闪过一丝兴奋：“他娘的，这辈子还没俘虏过总司令呢。”
赵刚愣了愣：“老李，你亲自去？”
李云龙把枪一举：“废话，克拉克都亲自来了，我不去谁去？段鹏！”
段鹏跑过来：“到！”
李云龙说：“带上你的人，跟着我和孔副军长。
记住，待会儿打起来，别管那些当兵的，专盯着当官的抓。
谁抓住克拉克，老子给他请特等功！”
段鹏立正：“是！”
不久后，一行人冲出指挥部。
外面，80师的部队已经集结完毕。
战士们蹲在路边，有的在检查枪支，有的往弹匣里压子弹，看见李云龙出来，纷纷站起来。
李云龙走到队伍前面，扫了一圈这些人：“同志们，有个好消息告诉你们。
联合国军总司令克拉克，带着四千多人送上门来了。”
队伍里安静了两秒，然后有人笑出声。
李云龙也笑了：“笑什么？
人家大老远跑来送死，咱们不得好好招待招待？”
笑声更大。
李云龙把手一挥：“80师，警卫营，跟我走。
今天不吃掉这股敌人，我李云龙不姓李！”
队伍开始移动。
战士们沿着山沟往前插，脚步匆匆，枪口朝外。
………………………………
与此同时，597.9高地内侧，阵地已经打烂了。
战壕被尸体填平，掩体被炮弹掀翻。
伍万里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喘着粗气。
旁边，刘汉青也端着枪，脸上全是汗和血，顺着下巴往下滴。
前面，美军还在往上涌，密密麻麻。
但这里的地形太窄了。
两边是陡坡，中间就这一条山脊，宽的地方十几米，窄的地方七八米。
美军人多，一万人，但根本展不开。
涌到前面的，就那么大几百人，跟钢七总队的战士们绞在一起拼刺刀。
后面的被堵着，挤成一团，进也进不去，退也退不出来，像沙丁鱼罐头似的塞在那条山脊上。
伍万里盯着那些人，脑子里天眼地图浮现出来。
美军的位置，密度，坐标，全在眼前。
3421到3425区域，五六十米长的一段山脊，挤了至少四千人。
四千人，挤在那条窄窄的山脊上，人挨人，人挤人，连转身都费劲。
伍万里心里冒出一个念头，当即大声喊道：“掩护我！”
余从戎回头看他一眼，没问为什么，一刺刀捅翻面前的美军，吼道：“火力支队，往这边靠！掩护总队长！”
平河抬手一枪，撂倒一个正往这边瞄的美军军官，带着人往伍万里这边移动。
高大兴把机枪一扔，从地上捡起一支带刺刀的步枪，吼道：“突击支队，过来！”
李保成带着人从土坎后面翻出来，也往这边靠。
史前带着警卫营剩下的人，端着枪冲过来，挡在伍万里前面。
邱绍云趴在旁边一个弹坑里，手里的冲锋枪突突突地扫，把几个想往这边冲的美军压回去。
黄及光蹲在他旁边，往弹匣里压子弹，压好一个递一个。
伍万里蹲下来，往后挪了几步，挪到一个炸塌的掩体后面。
掩体里有个步话机，通讯兵趴在旁边，耳朵上挂着耳机。
“总队长！”
通讯兵看见他，喊道。
伍万里抓起步话机：“雷公，雷公，收到没有？”
送话器里刺啦两声，传来雷公的声音：“收到。”
伍万里说：“记坐标。3421到3425区域，十发急速射，现在。”
送话器那头沉默了一秒后，传来雷公的吼声：“全炮群注意！坐标3421到3425！十发急速射！放！”
炮兵支队阵地上，三十门喀秋莎火箭炮的发射架斜指着天空。
炮手们按下发火钮。
嗖嗖嗖嗖嗖！
声音连成一片，像狂风呼啸，像无数条火龙蹿向天空。
火箭弹拖着尾焰飞出去，一发接一发，密密麻麻，遮住了半边天。
几十门美制105毫米和155毫米榴弹炮也开火了。
炮弹呼啸着飞出炮膛。
整个炮兵阵地像炸了锅，烟尘腾起几十米高，呛得人睁不开眼。
炮弹和火箭弹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朝597.9高地内侧那片挤满美军的地方砸去。
山脊上，美军正挤成一团。
后面的往前涌，前面的挤着不动，骂声喊声混成一片。
一个美军上尉站在一块石头旁边，挥着手吼：“往前！往前！别堵着！”
话音刚落，空中传来尖锐的呼啸声。
他抬头一看，脸瞬间白了。
第一发喀秋莎火箭弹砸在人群中间。
橘红色的火球腾空而起，几十个人被掀飞。
残肢断臂和武器碎片四处飞溅。
有人被炸成两截，有人胳膊腿飞出去，有人整个人被气浪推起来，摔进旁边的沟里。
紧接着，更多的炮弹砸下来。
轰！轰！轰！轰！轰！
爆炸连成一片，根本分不清点数。
山脊上那片挤满人的地方，瞬间变成火海。
一个美军士兵刚趴下，一发155毫米炮弹落在他旁边两米的地方。
他被炸飞起来，摔出去七八米远，落在乱石堆里当场死亡。
另一个美军士兵躲在石头后面，喀秋莎火箭弹落在他头顶的石头边上。
石头被炸碎，他便被埋在了碎石下。
一群美军挤在一块洼地里，炮弹砸进人群中央。
几十个人当场被炸死，剩下的趴在地上惨叫。
没死的爬起来就跑，跑两步又被下一波火箭弹撂倒。
山脊上全是尸体，全是伤员，全是燃烧的碎片。
四千多人，挤在那条窄窄的山脊上，根本躲不开。
炮火覆盖了整片区域，一发接一发，一轮接一轮。
喀秋莎的火箭弹像下雨似的往下砸，榴弹炮弹追着人群炸。
尸体堆了一层又一层，血顺着山坡往下流，汇成小溪。
没死的美军往两边跑，但两边是陡坡，跑不下去。
往后退，后面的人也挤着退不动。
往前进，前面是钢七总队的刺刀。
进退不得，只能挨炸。
一轮炮打完，又一轮。
三十门喀秋莎，十发急速射，就是三百发火箭弹。
几十门榴弹炮，十发急速射，就是几百发炮弹。
全砸在那片窄窄的山脊上。
美军骑兵一师主力，一万人，挤在狭长的山脊上。
第一轮炮，炸死炸伤至少两千人。
第二轮炮，又是一千多。
山脊上全是尸体，活着的人踩在尸体上，想找地方躲，但没地方躲。
………………………………
与此同时，阻击27军的骑兵一师警卫团阵地上
骑兵一师参谋长指着炮声的方向喊道：“将军！您看！”
弗里曼扭头。
597.9高地内侧，那片山脊上空，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爆炸声一阵接一阵，轰轰轰的，隔着这么远都能听见。
弗里曼愣了愣，然后几步冲到另一个方向，举起望远镜往那边看。
望远镜里，那片山脊上浓烟弥漫，火光乱窜，爆炸还在继续。
火箭弹拖着尾焰往下砸，一发接一发。
炮弹落下去，炸起一团团烟。
弗里曼的手开始抖。
“伍万里……伍万里这个疯子！
他难道不怕误炸自己人吗？！
拼刺刀还开炮！”
参谋长举起望远镜又仔细观察了几秒，忽然说道：“将军，不对。
您看，那些炮弹和火箭弹落的位置……全在咱们部队的后方。”
弗里曼愣了一下，抢过望远镜仔细看。
炮弹落下去的地方，确实是骑兵一师主力扎堆的地方。
那些地方，是队伍的后半段，挤满了人的地方。
而前面，跟钢七总队绞在一起拼刺刀的那部分，一发炮弹都没有。
弗里曼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参谋长也震惊了：“怎么可能……这可是喀秋莎和榴弹炮群啊！
误差上百米都正常，怎么可能打得这么准？”
弗里曼深吸一口气，逼自己强行镇定下来，转身看着参谋长：“联系空军！
不惜一切代价，把那支炮兵部队炸掉！”
“Yes，sir！”
参谋长当即应下，跑去电台准备传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