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3年7月15日，越南北部，丛林深处的越盟秘密据点内
胡志明正在和财政部部长范文同、副总参谋长黄文泰、秘书长李笋和国防部长武元甲开会商议抗法战争的最新进展和计划。
副总参谋长黄文泰率先开口：“同志们，根据最新情报，法国远征军总司令纳瓦拉将军正式提出了一个计划。
他们叫纳瓦尔计划。
纳瓦拉这个人你们都知道，他是今年五月被法国政府派来的。
来之前法国国内反战情绪很高，法国总统给他的任务就是尽快体面地结束这场战争。”
范文同扶了扶眼镜：“体面结束？法国人在越南打了七年了，现在说体面结束？”
黄文泰没接话，继续说：“纳瓦拉的计划核心很简单。
就是在越北地区集中法军所有的机动兵力，跟我们主力决战。
争取在十八个月内消灭我们的主力部队，扭转整个战局。”
武元甲听到这里，冷哼一声：“十八个月消灭我们主力？
纳瓦拉的口气不小。
他们想要决战，那就打。
我不怕法军，千千万万越南人民部队也不怕。
溪生战役的时候，我的308师还不是照样击败了敌军的空降兵？
那时候我们装备更差，补给更难，但最终还是打赢了。
打仗这件事，不是光看谁枪多炮多，还要看谁更能吃苦、更能拼命、更不怕死。”
胡志明点了点头。
武元甲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了一丝犹豫，最后叹气道：“但是，同志们，现在的情况跟溪生战役那时候不一样了。
溪生那一仗之所以能打下来，是因为那是一场小型战役。
我们集中了优势兵力，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但纳瓦拉现在不是要跟我们打小仗。
他是要集中法军所有的机动兵力，在越北跟我们打一场大规模的阵地战、消耗战。
法军的火力优势太明显了。
他们有大口径火炮，有坦克，有飞机，有空中补给。
我们呢？
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弹药。
没有炮弹，我们的炮兵就是摆设。
没有子弹，我们的战士拿什么跟法军拼？”
武元甲说到这里，声音低沉了一些：“今年开春以来，我们的弹药库存就一直告急。
308师、312师、316师、304师，四个主力师的炮弹加起来，打不了几场像样的仗。
前几天312师在红河三角洲跟法军打了一仗。
打了两天，炮弹就打光了。
最后还是靠白刃战才把法军的进攻顶回去，伤亡不小。”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胡志明把茶端起来喝了一口，转头看向范文同：“文同同志，你们财政部能不能挤出更多的资金？
投入到军工厂建设里，或者去购买武器弹药。
仗不能不打，我们不能让战士们拿着空枪上战场。”
范文同把攥在手里的统计报告翻了几页，然后抬起头看着胡志明：“我给您说实话。国库存钱已经快要能跑老鼠了，实在是拿不出来了。
今年上半年的财政收入，连预算的一半都没到。
红河三角洲的粮食收成不好，税收上不来。
商业税就更别提了。
西贡、河内、海防这些大城市还在法国人手里。
我们控制的地区基本上都是农村和山区，没什么像样的工商业。
唯一的收入来源就是农民交的公粮，但那点粮食连养活部队都不够。
军工厂的情况更糟。
我们的兵工厂，设备是去年中国同志帮忙运过来的，但原料一直跟不上。
无烟火药的生产线开开停停，钢材更是紧缺。
今年上半年，兵工厂总共就生产了不到两百万发子弹和几千发炮弹，连部队日常训练的消耗都满足不了。
购买武器就更别想了，我们没有外汇。
去苏联买武器要卢布，去东欧买要外汇，我们手里一分钱外汇都没有。”
胡志明听完，想了想后说道：“中国方面的援助呢？”
范文同重新翻开报告，、用手指着上面的数字念：“目前，中国方面共援助了我们以下物资。
武器装备方面：枪支十三万五千余支，枪弹五千一百八十五万发。
火炮三千二百九十二门，炮弹一百零二万多发，手榴弹八十万多枚。
军需物资方面：军服一百二十多万套，汽车一千一百三十一辆。
生活用品方面：粮食和副食品一万两千多吨。
另外还紧急提供了汽车两百辆、石油一万多桶、粮食一千七百吨。
中国同志给了我们太多太多了。
说句良心话，没有中国同志的援助，我们的部队连基本的武器装备都配不齐。
现在我们的主力师，从枪到炮，从子弹到炮弹，大部分都是中国同志提供的。”
武元甲在旁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范文同的语气突然变得低沉起来：“但是，胡主席，我们面对的是法国。
法国是世界第二殖民大国，虽然他们在二战中被打败了一次，但他们的工业底子还在，殖民地的资源还在。
他们能从本土和非洲殖民地源源不断地调运武器弹药和物资。
我们呢？
我们的援助基本来自中国，但中国自己也在打抗美援朝，他们也在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他指了指报告上的数字：“十三万多支枪，听起来不少。
但分到几十万部队手里，几个人才摊上一支枪。
五千多万发子弹，听起来很多。
但打一场仗就消耗几百万发。
三千多门火炮，听起来很多，但大部分是迫击炮和小口径炮，大口径火炮没多少。
一百多万发炮弹，打不了几场大仗。”
范文同说到这，又叹了口气：“最关键的是，仗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打完的。
法军耗得起，我们耗不起。
他们的弹药打完了可以从本土运。
我们的弹药打完了，下一批援助什么时候到，谁也不知道。
中国那边的情况，我们多少也知道一些。
他们在朝鲜战场上消耗的弹药量是我们的几十倍。
要他们一直这样援助下去，我怕他们也吃不消。”
李笋闻言，皱眉道：“文同同志，你说的这些我都听明白了。
中国援助了很多，这没错。
但我们的需求确实更大，这也是事实。
我的看法是，我们实在没办法了，只能跟中国多要一些。”
范文同瞪大眼睛：“再多要一些？
我们已经要了很多了。
中国同志自己也在打仗……”
李笋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中国在打抗美援朝。
但正因为他们是大国，所以才有可能拿出更多来援助我们。
我不是说中国小气，而是我们确实太需要更多的援助了。
我的判断是，包括前期获得的那些，我们至少可以从中国获得价值两百亿的总援助。”
两百亿。
这两个字在会议室里炸开。
范文同差点没从椅子上站起来：“两百亿？
李笋同志，你知道两百亿是什么概念吗？
中国自己才刚建国几年，他们有多少钱？”
武元甲也皱起了眉头，但没说话。
黄文泰翻了一下面前的纸，在估算两百亿能买多少武器弹药，算完后脸上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李笋还想再说什么，胡志明突然开口了：“李笋同志，你怎么能这么想？
中国同志也在打抗美援朝。
他们在朝鲜战场上牺牲了多少人？
消耗了多少物资？
他们也是在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他们援助我们，是因为把我们当作同志、当作兄弟。
我们不能因为人家给了，就觉得理所应当，就觉得可以要得更多。
我们要懂得感恩。
中国的同志帮了我们这么多，我们不但要感谢，还要体谅他们的困难。
援助多少，是中国方面同志的心意。
我们提要求可以，但要合理，不能贪得无厌。”
李笋低下头，没再说话，但显然还有些不服气。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中国军事顾问团的韦团长，快步走了进来：“胡同志，各位同志，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
一时间，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韦团长把文件推到桌子中间。
胡志明低头看了一眼，只看见文件抬头写着几个大字——“金城战役战报”。
“中国抗美援朝战争，估计快要取得最终胜利了。”
韦团长说完这句话，在胡志明旁边的一个空椅子上坐下来。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所有人都动了。
范文同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最终胜利？
韦团长，你说的是真的？
中国要彻底战胜资本主义头号强国美国了？”
黄文泰也眼睛直直地盯着韦团长：“美国人不打了？他们认输了？”
武元甲闻言也一脸震惊，甚至还有一丝佩服。
李笋也被震惊的愣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胡志明抬起头看着韦团长，花白的眉毛微微上扬，目光里带着期待：“韦团长，能详细讲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