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团长把桌上的文件拿起来翻了几页，清了清嗓子：“七月十三日晚上九点整，中国人民志愿军向金城以南的韩军阵地发起了大规模进攻。
这一仗，我们管它叫金城战役，此次战役我们主要的目标是伪韩军。”
武元甲插了一句嘴：“为什么是伪韩军？不是美军？”
韦团长解释道：“因为美国人在谈判桌上已经基本同意了停战，但李承晚不同意。
他扣押了朝鲜人民军的两万七千多名战俘，叫嚣要单独北进，统一半岛。
为了打掉他的气焰，把停战协定落实下来，中央决定集中兵力，在金城以南发起一次大规模进攻。”
武元甲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韦团长继续往下讲：“志愿军投入了五个军的兵力，加上加强部队，总兵力超过了二十万人。
炮兵方面，我们集中了一千一百多门火炮，其中喀秋莎火箭炮将近两百门。
另外还有两百架战机配合支援。”
韦团长把战报放在桌上，指着上面的内容，一条一条地说给越南同志们听：“这次进攻的目标是韩军四个师——首都师、第三师、第六师、第八师。
他们驻守在金城以南约二十五公里宽的弧形防线上，四个师加起来大约五万多人。
他们依托山势构筑了坚固的防御工事，层层叠叠的碉堡群、坑道、堑壕、铁丝网、雷区，可以说是铜墙铁壁。
但在炮火准备阶段，韩军的防线就开始崩溃了。
一千一百门火炮同时开火，二十八分钟之内倾泻了一千九百吨炮弹，加上两百架战机投下的航空炸弹。
韩军前沿阵地百分之三十以上的工事被摧毁，通讯线路被炸断，指挥系统陷入瘫痪。
炮火延伸之后，步兵开始突击。
西集团的钢七总队担负着最艰巨的任务——全歼韩军首都师，为整个西集团打开突破口。
钢七总队发起进攻后，打出了朝鲜战争中最漂亮的一场仗。
他们的打法跟别人不一样，正面强攻和侧后奇袭相结合。
进攻发起后不到一小时，一支十三人的侦察分队就化装成韩军，穿插到了韩军首都师白虎团团部所在地——二青洞。”
黄文泰听得入了神，忍不住问了一句：“十三个人？一个团部？”
“十三个人，端掉了一个整团的指挥部。”
韦团长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自豪。
“这个侦察分队由杨育才同志带领，有朝鲜族联络员配合，成功渗透到白虎团团部。
他们从俘虏口中得到了当晚的口令，混过了四道哨卡，直接冲进了作战会议室。
战斗只用了不到三十秒，就全歼了白虎团团部的所有军官——团长崔喜寅、副团长、参谋长，一共十二个人，全部击毙。
白虎团团部被端掉以后，整个团的指挥系统陷入瘫痪。
警卫连群龙无首，还没来得及组织反击，钢七总队的装甲警卫营就冲上来了。
二十辆坦克和二十辆装甲车，在炮火掩护下直接碾过了白虎团的前沿阵地。
坦克开炮轰碉堡，装甲车运送步兵穿插分割，四百名精锐战士端着冲锋枪冲进战壕。
不到五分钟，白虎团的前沿阵地就彻底崩溃了。
白虎团是首都师的精锐。它一垮，首都师的整个防线就露出了一个大缺口。
钢七总队趁势从缺口打了进去，火力支队、突击支队、侦查支队三面围攻首都师指挥部所在地北亭岭。
此时我们的空军也赶到了，一百多架轰炸机和攻击机轮番轰炸了二十分钟。
轰炸结束以后，钢七总队的三个支队同时发起冲锋，打进了北亭岭阵地。
韩军首都师师长崔昌颜和副师长林益淳试图乘坐吉普车向南逃跑，被伍万里同志用步枪击毙。
从发起进攻到全歼首都师，钢七总队用时三小时四十分钟。”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胡志明把茶杯端起来又放下，茶都没喝。
“三小时四十分钟，全歼一个整师。”
胡志明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像是在确认自己没听错。
韦团长点点头：“首都师一万多人，被歼灭了七千多人，俘虏了两千多人，只有少数溃兵逃散。
钢七总队自身伤亡不到七百人。”
武元甲双眸闪过一丝惊讶：“三面围攻，正面突破，侧后奇袭。
坦克装甲车协同，步炮协同，空地协同，三个支队从三个方向打进敌人阵地，把敌人分割包围，逐个歼灭。
打得太漂亮了！”
韦团长等武元甲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继续往下讲：“但仗还没打完，钢七总队打完首都师以后，立刻转向东边，攻打轿岩山。
韩军第六师、第三师、第八师在得知首都师被全歼以后，全部收缩到了轿岩山。
三个师四万多人，依托陡峭的山势和坚固的工事抱团固守，等着援军过来。
而美韩方面的援军也在火速赶来。
李承晚派出了四个师，克拉克派出了五个师，一共九个师，从南面和东面扑向金城战场。”
黄文泰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九个师加四个师，十三个师的援军？
那钢七总队怎么办？
光靠一个总队怎么打？”
韦团长点了点头：“光靠钢七总队当然打不了，但中国人民志愿军不是只有钢七总队。
志司调动了十二军、二十七军等多个兄弟部队，在金城外围构筑了阻击阵地，死死地挡住了美韩援军。
而钢七总队趁着这个时间窗口，开始向轿岩山发起总攻，全歼了伪韩军三个师！”
从总攻开始到拿下全部三个山头，钢七总队只用了不到一个晚上。”
武元甲猛地站了起来：“不到一个晚上，全歼三个伪韩三个师？
也就是他算准了每一步！
炮兵什么时候打，步兵什么时候冲，空军什么时候炸，坦克什么时候碾过去，每一步都算得刚刚好！
若是有机会，我一定要和伍万里同志好好讨教讨教！”
黄文泰在旁边听得连连点头，看了看战报后继续说道：“韦团长，中国军队在朝鲜战场上展现出来的协同作战能力，确实让我深受震撼。
正面强攻、纵深穿插、坦克装甲车突击、炮火延伸、空中支援，这几个环节之间的配合在世界军事史上都是罕见的。
但我更佩服的是中国军队的阻击能力。
比如你们的十二军只靠一个军的兵力，就把美四十师堵在了半路上。
韦团长，中国军队在朝鲜战场上的这种协同作战能力，不光是武器的补充，更是战士的精锐。
士兵的素质、军官的指挥水平、各军兵种之间的配合，缺一不可。
十二军只用一个军的兵力就挡住了美军一个整师，这种硬仗啃硬骨头的本事，不是一天两天能练出来的。”
李笋闻言，也忍不住开口：“韦团长，按照你刚才的描述，金城战役中中国军队有空军支援、有大量重炮、有坦克装甲车，实在令人羡慕。
如果越南军队能有这样的装备配置，我们也有机会获得像金城战役那样的大胜。
我们现在缺的不是打仗的决心，而是重武器。
法军之所以能在越北嚣张，就是因为他们有飞机大炮坦克，我们没有。
要是我们也有几百门大炮，几十辆坦克，几十架飞机，奠边府那帮法国佬早就被赶走了。”
李笋说完这句话，看了胡志明一眼。
胡志明摇了摇头：“李笋同志，你的想法太简单了。
有了重武器就能打胜仗？
不是这么回事。
中国军队之所以能打胜仗，不光是靠重武器。
靠的是人。
是那些在战场上不怕死、能吃苦、能拼命的人。
是那些能在最艰苦的条件下坚持战斗的人。
是那些能在敌人炮火覆盖下仍然冲锋的人。
是那些能在冻死人的长津湖、在炮弹如雨的上甘岭、在陡峭如刀的轿岩山上打赢仗的人。
长津湖是什么地方？
零下四十度，冻死冻伤多少人？
中国军队在那样的条件下打赢了。
上甘岭是什么地方？
炮弹把山头削低了两米，中国军队在那样的条件下打赢了。
轿岩山是什么地方？
七百六十八米高的陡峭山峰，韩军三个师四万多人据险固守，钢七总队在那样的条件下还是打赢了。
他们有重武器，没错。
但更重要的是，他们有比重武器更重的东西——他们的意志、他们的精神、他们的纪律、他们的战术素养。
这些东西，不是给枪给炮就能有的。
是要靠训练、靠实战、靠一代又一代军人的传承才能培养出来的。”
胡志明说到这里，声音低沉了一些：“我们的部队，比起中国战斗力还差得很远。
我们不能狂妄自大，要多向中国的同志学习。
学习他们的战斗精神，学习他们的战术打法，学习他们的军队建设经验。
只有这样，我们的军队才能真正强大起来。”
说到这，胡志明看向韦团长，目光里带着一种深沉的期待：“中国军队，已经有了世界一流陆军的战斗力。
我们有幸能跟这样的军队做同志、做兄弟，是我们的福气。”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范文同、黄文泰、武元甲、李笋都没说话，但每个人心里都在想着同一件事。
中国军队在朝鲜战场上打出这样的仗，那抗法战争的形势，是不是也该重新估量了？
韦团长把战报收起来，放回文件袋里：“胡主席，金城战役打完之后，美国人在板门店的谈判桌上就再也没有拖延的理由了。
我估计停战协定很快就能签下来。
到时候，抗美援朝战争就能真正结束了。
抗美援朝一结束，中国就可以腾出手来，加大对越南同志的援助力度了。
资金、工厂、学校、武器装备、军事顾问——只要是越南同志需要的，中国一定会尽力支持。
帮助无产阶级同志打赢反帝反侵略战争，是中国坚定不移的决心。”
胡志明深深地看了韦团长一眼，心中满是感激。
他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开口：“韦团长，既然你说中国很快就能腾出手来加大对我们的援助，那……”
李笋在旁边立刻接话，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诶……我们现在抗法战争太艰难了，希望中国同志多帮帮忙。
刚才听了金城战役的战报，我对中国同志的武器装备印象深刻。
如果可能的话，希望中国同志能多给点枪炮弹药。
我粗略估计过，只要给我们六个师左右的苏械武器装备，我们就能在越北打一场大仗，给法国人一个狠狠的教训。”
胡志明闻言，摇了摇头：“李笋同志，我不是要武器弹药。
什么六个苏械师的装备？
我甚至可以一支枪、一门炮都不要。”
李笋愣了一下。
范文同也愣住了。
黄文泰和武元甲对视一眼，都不明白胡志明想说什么。
胡志明把目光从李笋身上收回来，转向韦团长：“我不要六个苏械师的武器装备。
我要你们那位年轻的指挥官——伍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