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想过没有,他为什么不要援军?
不是因为他不想要,是因为他要不起。
志司问他需要多少援军,他如果说要两个师,志司给不给?
肯定给。
但给了之后呢?
阻击线上就少了两个师。
克拉克的五个师、李承晚的四个师,九个师十几万人从南边压过来,阻击线上每个军每个师都是顶着几倍于己的敌人硬扛。
这个时候从阻击线上抽走两个师去帮他打轿岩山,阻击线就可能出漏洞。
敌军援军一旦突破阻击线,从侧后打过来,整个金城战役的节奏就乱了。
伍万里不要援军,不是他逞能,是他顾全大局。
他知道阻击线比轿岩山更重要,他不愿意因为自己的仗让整个战役陷入被动。
这个觉悟,这个担当,比他能打仗更难得。”
陈首长听完,点了点头:“老总说得对。伍万里这个人,不光能打仗,还会算大账。
他知道什么仗该打,什么仗不该打,什么仗可以自己打,什么仗必须叫人来帮忙。
轿岩山这一仗,他算准了能自己打下来,所以才敢说不要援军。
他不是莽撞,他是心里有数。”
洪后勤部长把手里的烟卷又捏了一下,这次捏得更使劲:“说起来,这一仗打完,抗美援朝算是基本结束了。”
杨作战处处长接过话头:“差不多。
上甘岭打完,美国人就想和谈了。
他们在正面战场上打不过我们,伤亡又大,国内反战情绪高,艾森豪威尔竞选的时候就说要结束朝鲜战争。
本来今年夏天停战协定就能签下来,是李承晚横插了一杠子,扣押了战俘,叫嚣要单独北进,这才有了金城战役。
现在好了,李承晚在前线的精锐部队全被打光了。
首都师没了,第三师、第六师、第八师也没了。四个师,五万多人,不到两天就没了。
李承晚还有什么底气叫嚣?
他拿什么北进?”
解参谋长跟着说:“美国人那边也是。
克拉克把五个师都派出来了,想帮韩军稳住防线,结果还没到位呢,韩军就已经垮了。
美四十师被十二军堵在半路上,一晚上没前进一步。
美七师、二十四师、二十五师、新陆战一师还在路上,等他们到了,仗都打完了。
美国人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自己下场跟我们打,要么老老实实回谈判桌上去。
他们肯定不会自己下场,上甘岭已经打怕了。
所以只能回去谈判,而且谈判桌上也不敢再提过分的要求了。”
老总听完这些,脸上的表情终于松了一点“”“停战协定,这个月应该能签下来。
美国人拖不下去了,李承晚也打不下去了。
仗打到这个份上,再打下去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
陈首长点了点头,没说话。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每个人都在想自己的心事。
就在这时候,门帘又被掀开了。
又一个参谋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他走到老总面前,立正敬礼。
“老总,国内转来的一份电报,是关于越南那边的情况的。”
老总接过电报,看了一眼,眉头又拧了一下,把电报递给众人。
等众人看完了,老总才开口:“越南那边的情况不太顺利。
越盟的部队虽然在中国顾问团的指导下打了一些胜仗,但整体上还是被封死在越北,打不出去。
法国人在越北搞了个纳瓦尔计划,集中了所有机动兵力,想在十八个月内跟越盟主力决战。
越盟的装备跟不上,弹药不够,大口径火炮几乎没有,坦克飞机更别提了。
光靠现有的力量,想打破法国人的封锁,很难。”
陈首长把电报又拿过来看了一眼,说:“胡志明那边开了个会,讨论了目前的困难。他们希望我们能多给点援助。”
老总说:“多给点援助,这个事情为什么跟我们说?
是要看看我们什么时候打完抗美援朝,把多余的武器弹药援助一些过去?”
参谋立正回答:“老总,电报上说越南方面希望了解抗美援朝战争的进展,以便他们规划下一步的作战和物资需求。”
老总想了想,说:“这个事倒是不难。
金城战役打完了,停战协定签下来之后,我们在前线的部队就要分批撤下来。
撤下来的时候,武器弹药肯定有富余的。
只要中央点头,随时可以援助过去。”
参谋迟疑了一下,又开口了:“老总,还有一件事。
电报后面还提到,胡志明同志在会上说了,枪炮都不是最重要的,甚至先不要这些也行。”
老总愣了一下:“不要枪炮?那他们要什么?”
参谋说:“胡志明同志说,他要……伍万里。”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
陈首长先反应过来,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伍万里这个小子,什么时候成了香饽饽了?
连越南那边都盯上他了!”
解参谋长也跟着笑了,一边笑一边摇头:“何止是越南,苏联之前不也提了吗?
说是希望伍万里打完抗美援朝之后去苏联交流一下战术思想和指挥经验。
苏联的那些军官们,对伍万里在上甘岭和金刚川的打法很感兴趣,想让他去讲讲。”
杨作战处处长也笑了:“这么说起来,伍万里同志现在是出名了。
美国人怕他,韩国人恨他,苏联人请他,越南人要他。”
杨作战处处长看出老总在想事情,问了一句:“老总,这个事情你怎么看?”
老总说:“这种事情不是我一个人能定的,得中央决定。
但我估摸着,中央应该是会让他去的。
越南至少目前是我们的同志加兄弟,抗法战争也是反帝反侵略的正义战争。
我们能帮的,肯定要帮。
伍万里同志能打仗,会打仗,他去了越南,对越盟的帮助比几十门大炮都大。”
陈首长在旁边点头:“老总说得对。
伍万里不光自己能打仗,他还会带兵,会指挥,会培训。
他去了越南,不光是帮他们打几场仗,更重要的是帮他们培训出一批能打仗的指挥官来。
这才是长远之计。”
老总继续说:“不过,去是可以去,但有几点得注意。
第一,安全问题必须保证。越南那边的情况比朝鲜还复杂,丛林密布,法军的特务也多。
伍万里去的话,汉青估计也去,他们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没法交代。
所以我的想法是,钢七总队可以暂时改个名字,叫钢铁第七警卫总队,由伍万里统属。
这支部队跟着他一起去越南,既保证他的安全,也保证我们过去的那些顾问团成员的安全。”
陈首长一听,拍了一下桌子:“钢铁第七警卫总队,这个名头好!我附议!”
解参谋长笑着调侃说:“老总,陈首长,你们三言两语就把这个事情定下来了。
可怜了伍万里同志,刚刚打完抗美援朝,还没喘口气呢,又要去打抗法援越了。”
杨作战处处长也跟着笑:“你们别忘了,伍万里同志跟法军可是老熟人了。
当年他亲手斩了法军中将拉尔夫,还全歼了法军外籍军团的一个营。
现在他更成熟了,经验更丰富了,去了越南再跟法军交手,那算是提前熟悉过了。”
屋里几个人都笑了。
陈首长笑完了,正色说道:“不过说正经的,伍万里和钢七总队不能马上就去。
得先休整补充。金城战役打了不到两天,但消耗不小。
钢七总队从轿岩山下来,伤亡不少,武器装备也有损耗。
得先把兵补满,把装备补齐,让战士们好好休息几天。
尤其是伍万里,听说他在轿岩山打了整整一晚上,从凌晨两点打到天亮,一直在前沿指挥。
要是他受伤了,更得先养养伤。
不能因为这事拖垮了他的身体。”
老总点了点头:“说得对,先休整,休整好之后再出发。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伍万里还年轻,不能把身体搞垮了。”
他转过头,看着解参谋长:“解参谋长,你把我刚才说的那些话整理一下。
关于伍万里带着钢铁第七警卫总队参与抗法援越的事情,写一封电报建议,发回国内。请国内定夺。”
解参谋长立正:“是,我现在马上拟稿。”
解参谋长转身走到旁边的桌子前面,铺开电报纸,拿起笔开始写。
老总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又看了一眼。他的目光从金城移到越北,又从越北移回金城。
陈首长走到他旁边,低声说了一句:“老总,你说伍万里这小子到了越南,能打出什么样的仗来?”
老总没回头,眼睛还盯着地图:“他能打出什么样的仗来,我猜不到,但我能猜到一件事。”
陈首长:“什么事?”
老总:“法国人要倒霉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