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首长看着他：“万里，说说你的想法。你对越南局势怎么看？”
伍万里抬起头：“各位首长，根据目前掌握的最新情报，我对当前越北局势做出了一个初步的敌我态势评估，也提出了一些初步的战略构想。
有不对的地方请各位首长指正。”
陈首长点了点头：“说。”
伍万里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面，拿起指示棒点在北越的位置上：“先说我们这边的力量。
目前北越人民军已经发展到了相当规模，主力部队有六个步兵师和一个炮兵师。”
他用指示棒在地图上点了几下：“番号包括308师、304师、312师、316师、320师、325师，另外还有一个炮兵351师。
总兵力正规军大约八万人，这还不算地方部队和民兵。”
李云龙听到这个数字，眉毛挑了一下：“八万？
加上地方部队和民兵，能凑出十几万人来？”
伍万里点头：“差不多。
而且北越部队目前主要控制着越北的高原和山区根据地，形成了比较稳固的后方。
地形对他们有利，法军的机械化部队在山地施展不开。”
他转过身，看着在座的人：“装备方面，在我们中国的大力支援下，北越部队已经装备了大量步兵武器，炮兵力量也在持续增强。
步枪和冲锋枪以缴获和援助的为主，步枪方面主要是二战日军的三八式步枪和德军的98K，这是绝对主力。”
孔捷闻言有些疑惑：“这日本鬼子的三八式我懂，之前日本鬼子也侵略了越南嘛。
可这德军的武器咋会到他们手上。”
陈首长：“因为苏联老大哥不太想激化越南战争，所以支援的枪支大部分都是给苏德战争中缴获的武器。
如果清一色的莫辛纳甘，那就有点太明显了。”
丁伟点了点头，插了一句：“其实谁不知道苏联老大哥在援助，无非是面上好看些罢了，况且其他武器苏械也不少。
不过毛瑟98K这枪精度不错，但射速慢了点。”
伍万里说：“对，所以冲锋枪方面补充得比较多。
波波沙冲锋枪因为火力猛、结构简单，很受北越部队欢迎。
机枪方面，他们有缴获法军的轻机枪，有日本人的歪把子机枪，还有大量德制MG-34通用机枪。”
丁伟听到MG-34的时候啧了一声：“这枪可不赖，射速快，火力猛，就是费子弹。”
伍万里点头：“火炮和火箭炮方面，主要依赖我们和苏联的援助，以支援步兵为主。
主力包括从法军缴获的美制M101 105毫米榴弹炮，我们援助的美制M1 75毫米榴弹炮，还有少量先进的喀秋莎火箭炮。”
伍万里说着，又把指示棒移到地图南边，点了一下：“再说敌人这边。
法军主力是法国本土军队、外籍军团还有北非殖民军。
总兵力大概十九万人，主要盘踞在红河三角洲的大城市和交通线上。
法军的装备很精良，有炮兵、坦克和空军支援。
他们新上任的总司令纳瓦尔搞了个计划，想集中兵力在越北跟我们主力决战，夺取主动权。”
李云龙哼了一声：“纳瓦尔计划？金城战役之前美国人也是这么想的。”
孔捷在旁边点了点头：“法军的装备确实不差，但他们的问题跟美国人一样，兵力分散，战线太长。”
伍万里说：“说得对。
除了法军，还有法伪军，就是法国扶植的越南国民军那些地方武装，总兵力大约二十万人。
番号看着不少，但编制复杂，装备都是法军淘汰下来的，主要是帮着法军守后方据点。
这些人士气不高，战斗力跟北越主力没法比。”
丁伟听到这里，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二十万伪军？
听上去不少，但真要打起来，这些家伙跑得比谁都快。”
伍万里点头，然后把指示棒往西边移了一下，点在中缅边境的位置：“还有一个潜在威胁，就是李弥残军。
他们盘踞在缅北和老挝边境一带，现在已经扩编成了‘云南反共救国军游击总部’。
下辖三个军区、三个军、二十个纵队，总兵力大约三万五千人。”
安长森的眉头拧了起来：“三万五千人？李弥哪来那么大的本钱？”
伍万里说：“这些人大部分是当年从云南溃退到缅甸的国民党残军，在当地经营了好几年，收编了不少土匪和当地武装。
虽然是被我们打垮过的溃败之师，但他们有一定的作战经验，存在趁我们北上之机从后方袭扰的风险。”
萧首长听到这里，用手指敲了敲桌面：“这个威胁不能忽视。
李弥这个人我了解，心狠手辣，有机会他一定会动手。”
伍万里把指示棒放回桌上，转过身面对众人，声音提高了一些：“综合以上判断，我对当前的局势有一个初步的总体战略构想。”
屋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伍万里：“法军看似强大，但他们的战线长、兵力分散。
而且法国国内厌战情绪越来越重。
法军的命门在于兵力。
只要我们能持续杀伤他们的有生力量，就能迫使法国坐到谈判桌前，就像我们在朝鲜做的那样。”
他伸出手指：“我建议采取三步走的战略。
第一步：后方警戒，主力向北。
以少量地方部队和民兵在中越边境建立防线，严密监视李弥残军，不给他们可乘之机。
第二步：游击消耗，积小胜为大胜。
在红河三角洲等敌占区广泛开展游击战，通过不断拔除法军的小据点、伏击他们的运输线，让法军不断失血。
这种打法不需要投入太多兵力，但能让法军四处救火，消耗他们的兵力和士气。
第三步：一战定乾坤。
如果法军为了摆脱被动局面而发动大规模攻势，我们就诱使他们的主力深入到山区。
等他们在预设战场陷入孤立之后，集中我们全部兵力，利用我们熟悉的地形和强大的炮兵，打一场歼灭战，一举奠定胜局。”
伍万里说到这里，走到地图前面，用指示棒点在了奠边府的位置上：“具体来说，我认为奠边府附近就是很好的决战地点。
法军如果在这里建立据点，看起来是控制了交通要道，实际上是把主力送进了陷阱里。
我们只要控制了周边的山头，用炮火封锁住进出通道，法军就成了瓮中之鳖。”
他把指示棒放下，转过身看着众人：“总结起来就是三句话。
对法军，避其锋芒，击其惰归。
对伪军，分化瓦解，重点打击。
对李弥残军，严密监视，以防不测。”
会议室里安静了。
陈首长靠在椅背上，手里的烟烧到了过滤嘴都没注意。
李云龙张着嘴，眼睛瞪的老大。
其他人也都吸收着这一庞大的战略思想，心中震惊不已。
萧首长第一个开口：“万里同志，奠边府这个点你选得很有眼光。
那个地方我在地图上看过多次，确实是个天然的围点打援的好战场。
法军要是真在那里扎下根来，那就是自己送进笼子里了。”
陈首长把烧到头的烟蒂掐灭，深深看了伍万里一眼：“万里，你是不是这几天都没怎么睡觉？
这份分析研判，不是光看看情报就能做出来的，得一条一条地比对、分析、推演。”
伍万里没说话，刘汉青在旁边开口了：“陈首长，万里同志这几天确实没怎么合眼。
金城战役打完之后他就开始研究越南那边的情报了。
志司发过来的每一份文件他都看过，有些重要的看了好几遍。”
陈首长点了点头：“难怪。
这份分析报告，从敌我态势评估到总体战略构想，从兵力部署到决战地点选择，每一层都考虑得很周全。
尤其是第三步那个诱敌深入的设想，跟我想的有几分相似。
但你比我更具体，连决战地点都标出来了。”
李云龙这时候把腿上的手拿起来，啪地拍了一下桌子：“好！
万里，你这个三步走的战略，老子听了都觉得解气！
游击消耗，诱敌深入，一举歼灭，这套路咱们在朝鲜用过，好用！
法军那帮家伙，跟美国人比差远了，这一套用在越南照样好使！”
丁伟接过话头：“万里这个三步走的战略，确实有水平。
尤其是第二步那个游击消耗，我看是关键中的关键。
法军十九万人，看着不少，但要守的地方也多。
红河三角洲那么大一片，城市、交通线、据点，到处都要分兵。
把这个优势发挥出来，法军会很被动。”
谈子为一直在敲桌子，这时候停下了：“万里，你第三步说的那个奠边府决战，我觉得有门。
那个地方我看地形图研究过。奠边府在越西北，四面都是山，中间是一块平地。
法军要是把主力摆在那里，看起来是卡住了交通要道，实际上是把自己放进了一个死地。
我们只要控制住周边的山头，用炮火封锁住河谷，法军就是瓮中之鳖。”
伍千里：“万里这个分析，有一点我觉得特别难得。
他没有光盯着法军和北越那一块，他把李弥残军也考虑进去了。
这个全局意识，是当高级指挥员的料。”
陈首长听完众人的话，走到地图前面看了好一会儿后说道：“万里同志的分析和研判，我和顾问团的同志们都已经听清楚了。
我的意见是，这个三步走的战略构想基本可行，可以作为我们入越之后制定具体作战方案的参考框架。
但是，具体的战术细节、兵力部署、时间节点，还要到了越南之后根据实际情况再细化。
打仗这个事情，纸上谈兵不行，得看实际情况。”
众人点头。
陈首长正要继续说下去，指挥室的门忽然被猛地推开了。
一个海军参谋快步走进来：“报告！雷达发现远处有不明舰艇正在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