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宣光省山阳县,金关安全区,总指挥部里
胡志明坐在长条竹桌的上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王承武身上“王师长,你把老挝那边的最新情况说一说。”
王承武站起来,走到墙上的地图前,手指点在老挝北部的丰沙里省位置:“各位同志,情况是这样的。
楚云飞的新358团在上个月二十号从缅北进入老挝丰沙里省,先头部队大约一千人,后续部队陆续跟进。
到本月五号,新358团已在丰沙里省的本代县完成集结。
他们动作很快,五天之内连续端掉了我们在本代县周边的七个游击据点。
巴特寮武装组织的同志伤亡不小,现在已经撤到了本怒县一带,正在重新组织防线。”
武元甲闻言也开口道:“楚云飞这个新358团,比我们想象的要难缠。
他们不是一般的国民党溃兵,打仗很有章法。
从他们端掉我们七个据点的打法来看,每一次都是夜间行动。
先切断通讯,再摸掉岗哨,然后突然发起攻击,打完就撤,绝不恋战。
等我们的援军赶到的时候,他们早就跑得没影了。”
李云龙听到这里,把烟卷从嘴里拿下来,在桌沿上磕了磕烟灰:“这楚云飞还是他娘的老一套。
当年在晋西北打鬼子的时候,他就是这个打法。
不过这小子到了东南亚倒是把这一套玩得更娴熟了。”
赵刚在旁边点了点头:“楚云飞是黄埔五期出身,受过系统的军事教育。
抗日战争时期,他在晋绥军358团当团长,跟日军板垣师团打过好几场硬仗。
这个人不光学过正规战术,还擅长游击战和运动战。
解放战争后期,他率领的主力师在淮海战役中被我军打残,他本人负伤后下落不明。
后来到朝鲜当过美军的顾问,经验丰富。”
孔捷把茶杯往桌上一顿:“这么说,这个楚云飞还真是个硬茬子。”
丁伟接过话头:“不光是他硬,他带的兵也硬。
别看哪些国民党残兵打不过咱们,可是在东南亚他们绝对算得上一流的精锐部队。”
王承武:“各位首长!我王承武愿意率领308师为先锋,直接去老挝清剿楚云飞所部!
我想让各位中国同志看看我们北越王牌部队的战斗力!”
他转过身看着伍万里,眼睛里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伍总队长,你既然答应做我们308师的总教官,那这一仗就当是我们308师给你交的第一份答卷。
你带着钢七总队在后面观察助阵就行,看看我们308师到底有几斤几两。
只有你看清楚了我们的真实水平和存在的问题,以后才能有针对性地教导我们。
要是真有危急情况,你们再出手相助也不迟。”
李笋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点了点头:“王师长说得对。
308师是我们越南人民军的第一王牌主力师,从一九五零年建军到现在,打过多少胜仗?
溪生战役,308师击败了法军的空降兵。
红河三角洲的反扫荡,308师顶住了法军三个团的围攻。
这样的部队,对付一个国民党的残军,还不是手到擒来?
我看啊,钢七总队都不需要去助阵。
伍总队长,你们钢七总队装备的那些美式榴弹炮,分一半给我们308师就行了。
有了这些重炮,我们308师自己就能把楚云飞所部收拾了。”
此话一出,竹屋里的空气凝住了。
胡志明手里的茶杯重重顿在桌上,茶水溅了出来:“李笋同志!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李笋愣了一下,脸上的笑意僵住了:“胡首长,我……我只是提个建议……”
胡志明站起来,眼睛盯着李笋:“建议?
中国同志万里迢迢从朝鲜战场赶到越南来帮我们打法国人,船还没停稳你就在码头上问物资的事。
现在中国同志要帮我们解决侧翼的国民党残军。
你不说感谢,反而张嘴就要人家一半的榴弹炮?
你这是什么行为?
你这是贪得无厌!
你这是丢越南人民军的脸!”
李笋的脸涨得通红:“胡首长,我又没有要完!只是要一半!
而且这些武器最终也是用来打我们共同的敌人国民党军!
这有什么错?”
“啪!”
胡志明一巴掌扇在李笋脸上。
声音清脆,竹屋里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李笋被打得头歪向一边,左脸颊上迅速浮起一个红色的掌印。
胡志明的声音冰冷:“道歉!立刻向中国同志道歉!”
李笋捂着脸,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服气,但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陈首长,伍总队长,各位中国同志,我……我说错话了,对不起。”
陈首长这时候站了起来,摆了摆手:“胡首长,消消气,消消气。
李笋同志也是着急打敌人嘛,心情可以理解。
大家都是同志,都是为了反帝反侵略的共同目标,没必要把事情闹僵。”
陈首长说着,走过去拍了拍李笋的肩膀:“李笋同志,你的心情我理解。
但是你要明白,中国援助越南,是因为我们把越南人民当作同志、当作兄弟。
援助多少,怎么援助,什么时候援助,这些都需要根据实际情况来决定。
不是说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也不是说我们给多少就是多少。
这里面有一个统筹安排的问题。”
李笋低着头,没有说话。
伍万里从头到尾一直没开口,就坐在那里目光平静地看着李笋。
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在大人面前耍脾气。
李笋感受到了那道目光,心里更加不自在,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刘汉青这时候合上了笔记本,转过身看着伍万里:“万里,不必为了那些插曲耽误时间,你把你的想法说一下吧。”
伍万里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各位首长,各位同志。
关于楚云飞和新358团的情况,我入越之前就跟李云龙军长聊过。”
李云龙听到这里,把烟卷掐灭在烟灰缸里,坐直了身子。
伍万里继续说下去:“李军长告诉我,楚云飞这个人绝非好对付的。
他是黄埔五期毕业,军事素养扎实,实战经验丰富。
抗日战争时期,他指挥358团在晋西北跟日军打了整整八年。
李云龙军长当时是八路军独立团团长,跟楚云飞既有合作也有交手,对他的指挥风格非常了解。
根据和李云龙首长的交谈,我总结出楚云飞打仗有三个特点。
第一,善于抓住战机。
他能从看似平常的战场态势中找出敌人的弱点,然后集中兵力猛攻一点。
第二,善于用奇兵。
他喜欢在正面佯攻的同时,派小股精锐部队从侧后穿插,打乱敌人的指挥系统。
第三,善于夜战。
他的部队夜间行动能力很强,能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摸到敌人鼻子底下。
另外楚云飞到了东南亚之后,接管的这支部队,绝对不是一般的国民党溃兵。
根据情报来看,缅甸政府曾经多次集结缅甸国防军精锐围剿伍万里。
王师长,我不是看不起308师的战斗力。
但说句不好听的话,以308师目前的战术水平和装备条件,就算兵力是楚云飞的几倍,也未必能打赢新358团。”
此话一出,竹屋里安静了至少三秒。
李笋抬起头,脸上有些不服气:“伍总队长!
我们越军也不怕死!我们也能为了人民牺牲!
308师从建军到现在,打的每一场仗都是用命拼出来的!
就算308师全部战死在老挝,我们也绝不会退缩半步!”
王承武的眉头拧了起来,转过身看着李笋。
“李笋同志,你说什么呢?什么叫308师全部战死?谁说要全部战死了?
我308师的战士可以不怕死,但不能白白送死!
我请伍总队长当教官,就是为了学习中国军队的战术打法,提高308师的战斗力,减少战士们的伤亡。
你倒好,张嘴就是全部战死,这是该说的话吗?”
李笋被王承武怼得说不出话来。
胡志明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李笋同志,你刚才说308师不怕死,能为人民牺牲。
这话对不对?
对。
但光有牺牲精神是不够的。
溪生战役的时候,我亲眼看见中国同志是怎么指挥我们越军打仗的。
中国顾问团的同志告诉我,打仗不是比谁不怕死,是比谁更会用脑子。
同样的兵力,同样的装备,战术不一样,结果天差地别。
你不信伍万里同志的判断,就是不信中国同志在朝鲜战场上用鲜血换来的经验。
李笋同志,你既然这么有信心,这么相信308师的战斗力。
那好,从现在开始,由你填补308师空缺的政委职位。
你跟着王承武师长一起上前线,身先士卒,带领战士们冲锋。
用实际行动证明你的勇气和信心。”
李笋愣住,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拒绝?
怎么拒绝?
刚才自己亲口说的,越军不怕死,能为人民牺牲。
现在胡首长让自己上前线当政委,要是拒绝,那之前说的那些话算什么?
更重要的是,李笋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另一个念头。
308师是北越人民军的第一王牌主力师。
如果能以师政委的身份参加这次入老作战,打赢了,那功劳簿上就有自己的名字。
楚云飞再厉害,也不过是一支国民党的残军。
中国钢七总队加上越南308师,两个打一个,还能打不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