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达磊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炮弹在他身边不断爆炸。
冲击波掀起鹅卵石和沙土,噼里啪啦地打在他身上。
他瞪大了眼睛,完全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炮击。
而且是如此精确的炮击。
就好像有人在天上看着他们一样。
第一轮齐射就直接覆盖了整个河床,一发都没打偏。
这种炮击精度,就算是纳粹德国的炮兵也做不到。
兰达磊朝身边的副官吼道:“立刻呼叫奠边府炮兵群!请求炮火压制!”
副官抓起无线电,但无线电里只有一片刺耳的电流声。
炮弹爆炸产生的电磁干扰让短距离通信都成了问题。
兰达磊又喊道:“传令兵!跑步回去!让预备队立刻增援!”
传令兵刚站起来,一发炮弹落在他身边。
他的身体被炸成两截,上半身飞出去十几米远。
兰达磊的脸上被溅了一脸血。
他用袖子擦了擦眼睛,看见自己的四千人正在被炮弹一点一点地碾碎。
这时候,河床的东侧突然传来密集的枪声。
高大兴带着突击支队从山脊线上压下来了。
三千名突击队员端着汤姆逊冲锋枪和M1卡宾枪,从高处往河床里冲。
他们排成散兵线,一边冲一边开火。
冲锋枪在近距离的威力发挥到了极致。
子弹像暴雨一样扫下去,河床里的法军士兵连站起来还击的机会都没有。
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去。
高大兴冲在最前面,手里的汤姆逊冲锋枪喷着火舌。
“弟兄们!照着法国佬的脑袋招呼!”
突击队员们杀红了眼。
这些法军刚刚追着越军打了一个小时,杀了不知道多少越军士兵。
现在轮到他们被屠杀了。
突击队员们冲进河床,用冲锋枪、步枪、刺刀,把所有还在动的法军士兵全部解决掉。
兰达磊看着从四面八方涌下来的突击队员,知道大势已去。
他拔出腰间的手枪,朝自己的太阳穴顶了一下,但最终没有扣动扳机。
他扔下手枪,站起来举起双手。
“我投降!我是法军第六机动团团长兰达磊上校!”
高大兴看见一个法军军官站起来举手投降,还喊了一串法语,皱了皱眉。
他听不懂法语,但看那军官的军衔肩章,知道是条大鱼。
就在这时,兰达磊突然把手伸进怀里。
高大兴没有犹豫,手里的汤姆逊冲锋枪直接扫了过去。
兰达磊的胸口被打出一排弹孔,整个人朝后倒下去,砸在鹅卵石上,眼睛还睁得老大。
他的手从怀里滑出来,手里攥着一支手枪。
他转过身朝河床里看了一眼。
整条河床已经被尸体填满了。
鹅卵石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血水顺着河床的低洼处流淌,汇成一条条小溪。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味。
突击支队的战士们在尸体堆里搜索,遇到还有气的就给一刺刀。
法军第六机动团第二路迂回部队,从兰达磊以下两千人,全部被歼灭在干涸的河床里。
从炮兵支队开火到高大兴解决兰达磊,总共只用了不到四十分钟。
与此同时,正面战场上,史前的装甲警卫营和余从戎的火力支队也解决了战斗。
法军第六机动团第一路追击部队的一千多人,在坦克的碾压和机枪的扫射下全军覆没。
少数逃出去的溃兵拼命地朝奠边府第一道防线的方向跑。
他们跑得很快,但伍万里不给他们跑回去的机会。
“史前!坦克全速追击!咬住他们!”
史前接到命令,坦克和装甲车加足马力追了上去。
法军溃兵在前面跑,坦克在后面追。
M4谢尔曼坦克的公路时速最快能到四十公里,比人跑得快。
坦克炮不断开火,装甲车上的机枪不停地扫射。
溃败的法军士兵一个接一个地被击倒在路上。
史前站在指挥塔上,用潜望镜看着前面拼命逃跑的法军士兵,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都追上!一个别留!把他们全部碾死在路上!”
坦克履带碾过法军士兵的尸体,继续朝前追去。
盔甲警卫营从歼灭法军到咬住法军溃兵追击,中间几乎没有停顿。
伍万里站在土坡上,用望远镜看着史前的追击方向。
天眼地图里,法军第六机动团的残部正在朝奠边府第一道防线溃退。
第一道防线里面只剩下一个法军营驻守,大约一千人。
防线的工事虽然坚固,但兵力严重不足。
守军指挥官根本没想到第六机动团会被这么快全歼。
他们以为第六机动团是出去追杀的,不会遇到危险。
等他们反应过来需要增援的时候,钢七总队已经杀到家门口了。
伍万里看向身旁的刘汉青喊道:“汉青,传令全军加速推进!
跟在装甲营后面,直接冲击奠边府第一道防线!
必须在法军反应过来增援之前把防线打穿!”
“好!”
刘汉青当即应下。
很快,伍万里的命令通过无线电传到了每一个支队。
钢七总队全军开始加速。
坦克和装甲车在最前面开路,步兵跟在后面跑步前进。
车队扬起漫天的尘土,轰鸣声震天动地。
....................................
奠边府第一道防线上,法军守军正在碉堡和战壕里待着。
炮击312师的硝烟还没散尽,有些法军士兵还在抽烟聊天,士气正高。
有人还在吹嘘自己轰死了几个越共猴子。
突然,一个观察哨喊了起来:“前面有部队出现!”
守军连长拿起望远镜看了看。
望远镜里,几十个穿着法军军装的士兵正拼命朝防线跑过来。
他们的军装破烂不堪,满脸血污,有的人连枪都扔了,光着脚在跑。
连长愣了一下,然后脸色大变:“是我们的人?
是第六机动团的溃兵!”
溃兵们跑到铁丝网前面,被铁丝网挡住了去路。
他们拼命地喊:“开门!放我们进去!中国人追上来了!快开门!”
连长正要下令打开铁丝网,突然听见了远处传来的引擎轰鸣声。
他举起望远镜朝远处看去。
暮色中,二十辆中国坦克正以最高速度朝防线冲过来。
坦克后面跟着黑压压的装甲车和步兵。
一面红旗在队伍中间迎风飘扬。
连长的瞳孔猛地收缩,朝战壕里的士兵吼道:“敌袭!全体进入阵地!立刻呼叫炮兵支援!”
法军士兵们扔掉手里的烟,手忙脚乱的抓起步枪冲进射击阵位。
但已经晚了。
史前带着装甲警卫营已经冲到了距离防线不到八百米的位置。
这个距离,坦克炮打碉堡几乎是百发百中。
“各车注意!瞄准前方碉堡射击孔!高爆弹!开火!”
二十辆坦克同时开火。
炮弹精准地飞向法军碉堡的射击孔。
混凝土碉堡的墙壁确实厚,但射击孔后面的空间却不大。
高爆弹打进射击孔,在碉堡内部爆炸。
里面的机枪手、弹药、通讯设备,全部被炸得粉碎。
三个碉堡的射击孔同时喷出火焰和浓烟,然后哑了火。
法军连长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这些坦克的炮手都是什么人?
在颠簸的装甲车辆上打移动射击,还能把炮弹打进行动射击孔?
这种射击精度,就算是法军最精锐的炮兵也未必能做到。
他不知道,装甲警卫营的炮手都是雷公手把手教出来的。
这些人在朝鲜战场跟美军的装甲部队交过手,美军M26潘兴坦克的炮手都未必能压他们一头。
跟美国佬比,法国佬的战斗力确实不够看。
史前往无线电里喊了一声:“第一排左翼包抄,第二排右翼包抄,第三排正面压制!
全体都有!
冲!”
坦克分成三路。
第一路五辆坦克绕到防线的东侧,用炮火封锁了法军的增援路线。
第二路五辆坦克绕到防线的西侧,切断了守军往第二道防线撤退的道路。
第三路十辆坦克直接从正面压上去。
史前亲自带着第三路。
他的指挥坦克冲在最前面,炮手不停地开火。
炮弹一发接一发地打出去,每一个法军的机枪火力点刚露头就被打掉。
装甲车跟在坦克后面,M2重机枪朝战壕里的法军士兵扫射。
子弹打在地面上溅起一串串尘土,打得法军士兵抬不起头。
这时候,高大兴的突击支队从后面赶上来了。
三千名突击队员端着冲锋枪,跟在坦克后面冲进了法军防线。
他们跳进战壕,用手榴弹和刺刀清理战壕里的法军士兵。
冲锋枪在战壕这种狭窄环境里威力发挥到极致。
突击队员们拐过战壕的每一个拐角,先扔手榴弹,然后用冲锋枪扫射。
法军士兵的MAT-49冲锋枪用的是9毫米子弹,汤姆逊冲锋枪用的是11.43毫米子弹。
近距离对射,汤姆逊的威力碾压MAT-49。
法军士兵往往刚打出一梭子子弹,对面的汤姆逊就把他们扫成了筛子。
突击队员们在战壕里快速推进,遇到碉堡就从射击孔里塞手榴弹进去炸。
有些碉堡比较坚固,手榴弹炸不开,突击队员就架起巴祖卡火箭筒轰。
一火箭弹打进碉堡内部,连人带机枪一起炸飞。
余从戎的火力支队从另一个方向压上来。
他们把M1919A4轻机枪和M2重机枪架在法军防线外面的弹坑里,用火力压制住法军的反击。
子弹密集得形成了一道火墙,任何试图冲出掩体的法军士兵都被立刻击倒。
雷公的炮兵支队也跟着推进了。
他把炮阵地直接推进到距离法军防线不到两千米的地方。
这个距离,炮弹从发射到落地只需要不到十秒钟。
法军的任何反击企图刚冒头,炮弹就落下来了。
一道原本被法军寄予厚望、号称能挡住越军十个师围攻的坚固防线,就这么被钢七总队像撕纸一样撕开了。
二百八十分钟,这是钢七总队从歼灭第六机动团到突破第一道防线所用的时间。
如此之短,让守军根本来不及向奠边府的炮兵群求救。
就算求救了也没用,因为奠边府的炮兵群这会儿正在轰炸312师的残部,还没反应过来第一道防线已经失守。
整整一千人的法军守军,活着逃出去的只有不到一百人,而且大部分带伤。
剩下的九百多人全部被歼灭在防线里。
史前带着装甲警卫营冲在最前面,是第一个突破防线的部队。
他站在燃烧的碉堡旁边,用无线电朝伍万里汇报:“总队长,第一道防线已被我军突破。
法军守军基本全歼。
装甲营正在清理残敌。”
伍万里站在土坡上,听着无线电里史前的声音,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然后他转身朝刘汉青说:“汉青,给总部发电。”
刘汉青拿出笔和本子。
伍万里想了下说:“报总指挥部并中国军事顾问团:钢七总队已完成任务。
一、全歼法军第六机动团四千人,击毙其团长兰达磊。
二、攻占奠边府第一道防线,全歼法军守军。
三、312师残部已脱离危险。
我部伤亡轻微,弹药消耗约三分之一,正在巩固阵地,准备迎接法军反扑。
另,请示下一步行动方案。
钢七总队总队长伍万里。”
刘汉青记完了,抬起头:“万里,要不要加上缴获情况?”
伍万里摇了摇头:“不用,缴获的东西回头统一上报。
先把这个发出去,让陈首长他们放心。”
“是!!!”
刘汉青转身去发电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