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武咬了咬牙：“二团从左侧迂回，分散法军的火力！”
二团从东段防线的左侧绕过去，想找法军火力薄弱的侧翼。
但法军第九机动团的团长戈谢不是新手。
他在东段防线上部署了至少四十个机枪火力点，每个火力点都经过精心配置，射界互相重叠，几乎没有死角。
二团刚绕到侧翼，法军侧面的机枪阵地就开火了。
八挺重机枪从侧翼扫过来，二团的越军士兵被压制在一条干涸的水渠里，进退不得。
王承武额头上全是汗。
他知道308师的伤亡正在快速增加，但这是伍万里的计划，他必须把法军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必须让法军觉得东面是主攻方向。
“三团，全部压上去！”
王承武把预备队也投了进去。
三团是308师最能打的团，团长是王承武的老部下，打仗不怕死。
三团没有正面冲，而是分成小股，利用地形一点一点地往前摸。
这个办法减少了一些伤亡，但推进速度慢了很多。
整整打了四十分钟，308师在法军东段防线前面推进了不到三百米，伤亡超过了两千人。
战场上到处是越军士兵的尸体和伤兵。
伤兵躺在开阔地里哀嚎，卫生兵冲上去救人，但法军的狙击手专门打卫生兵，冲上去一个打死一个。
王承武的嘴唇咬出了血：“继续进攻！不许停！”
................................
奠边府第二道防线指挥部内
第九机动团的团长戈谢放下电话，走到地图前面。
这个指挥部设在防线中央的一个大型混凝土掩体里，掩体顶部有三米厚的土层，能扛住直接命中的炮弹。
指挥部的墙上挂着防区地图，桌上摆着几部电话和无线电。
参谋们正在接听各营打来的电话，把前线的情况汇总到地图上。
戈谢看着地图上东段防线的位置，眉头皱得很紧。
越军308师的进攻已经持续了快一个小时，虽然伤亡惨重，但还是没有撤退的迹象，而且投入的兵力越来越多。
“这些越共猴子疯了？”
戈谢自言自语道。
参谋长走过来：“团长，东段防线压力很大，越军至少投入了一个师的兵力，我们的机枪火力点已经消耗了超过一半的弹药。”
戈谢点了点头：“让第七营再顶一会儿，他们的阵地工事最坚固，越军打不进去。”
参谋长犹豫了一下：“可是东段的铁丝网已经被炸断了三处，地雷区也消耗了大半，如果越军继续这样不要命的冲，防线可能会出现缺口。”
戈谢想了想：“把团属装甲连派过去，用坦克堵住缺口。”
参谋长应下，转身去打电话。
戈谢又叫住他：“等等，先给弗里曼将军汇报一下情况，请求他把预备队的坦克营也派过来协防东段。”
参谋长点点头，抓起另一部电话，接通了弗里曼的指挥部。
电话那头，弗里曼的声音很平静。
戈谢接过电话：“弗里曼将军，我是戈谢。
越军在东段发动了大规模进攻，兵力大约一个师，进攻已经持续了快一个小时。
我的第七营还在坚守，但压力很大，请求您把预备队的装甲营派过来协防东段。”
电话里沉默了大约十秒钟，弗里曼开口：“戈谢团长，东段越军的番号是多少？”
戈谢看了一眼参谋长，参谋长低声说：“应该是308师，旗号是308。”
戈谢对着电话说：“是308师，越军王牌师之一。”
弗里曼说：“308师师长王承武是什么人？”
戈谢愣了一下，不知道弗里曼为什么问这个：“应该是越南人，具体情况不太清楚。”
弗里曼说：“戈谢团长，你听说过伍万里这个名字吗？”
戈谢皱眉：“听卡斯特里将军提过，说是中国钢七总队的指挥官，在朝鲜战场上打过仗。”
弗里曼的声音沉着：“这个人才二十岁出头，但极其狡猾。
他用兵从来不按常理，最擅长的就是正面佯攻侧翼突破。
现在越军308师从东面进攻，打了快一个小时伤亡惨重还不撤，你觉得这正常吗？”
戈谢的瞳孔收缩了一下：“您的意思是，这是佯攻？”
弗里曼：“伍万里这个人没那么简单。
他在东面放一个师猛攻，就是想让我们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东面，然后把预备队调过去。
一旦预备队被调走了，我们的其他方向就空虚了。”
戈谢：“可是东段的压力确实很大，如果越军攻破了东段防线......”
弗里曼打断他：“你的东段防线有混凝土碉堡，有多层铁丝网，有地雷区，有四十多个机枪火力点，后面还有炮兵的支援。
越军那种密集冲锋的打法，打一天也打不下来。
但如果我们现在把预备队调去东段，其他方向的防线就危险了。”
戈谢沉默了几秒：“弗里曼将军，我明白了。
我命令第七营继续坚守，装甲连暂时不动。”
弗里曼：“装甲连可以动，但只能部署在东段防线的后方作为移动火力点，不能出击。
坦克营留在预备队位置，哪里都不去。”
戈谢：“是。”
电话挂断。
戈谢转过身对参谋长说：“命令第七营继续坚守，团属装甲连移动到东段后方，用炮火支援步兵，但不许出击。
另外，各营营长立刻检查防区内的铁丝网和地雷区，发现缺口立刻补上。”
参谋长应下，转身去传达命令。
………………………………
奠边府西侧，316师和304师的阵地上
黎广道和黄明草站在同一个指挥所里，两个人都在用望远镜观察法军西段防线。
黎广道放下望远镜：“伍万里同志的命令下来了，咱们该上了。”
黄明草点了点头：“炮兵准备好了吗？”
站在旁边的351重型师师长范玉茂回答：“准备好了。
二十四门105毫米榴弹炮，三十六门75毫米山炮，四十八门迫击炮，全部就位。
炮弹储备充足，够打两小时持续火力。”
黎广道看了看手表：“开始吧。”
范玉茂抓起野战电话：“所有炮位注意，按预定坐标开火，对着法军西段防线轰，不用节约炮弹！”
二十四门105毫米榴弹炮率先开火。
这些榴弹炮是苏联援助的，虽然数量比不上法军的炮兵，但集中使用在一个方向上的威力还是很大。
炮弹拖着尖啸声飞过山谷，落在法军西段防线上。
碉堡、战壕、铁丝网、地雷区，全部被炮火覆盖。
西段防线上的法军士兵缩在掩体里，被炮火炸得抬不起头。
但法军的工事确实坚固，混凝土碉堡扛住了直接命中，只是外层的伪装被炸飞了，露出了灰色的混凝土表面。
范玉茂举起望远镜看了看炮击效果，朝电话里喊道：“75山炮和迫击炮，瞄准铁丝网和地雷区打，给步兵清扫道路！”
三十六门75山炮和四十八门迫击炮加入射击。
炮弹密集得像冰雹，西段防线前面的开阔地被炸得满目疮痍。
铁丝网被大片大片地炸断，地雷区被炮弹引爆，炸出一串串火光。
黎广道放下望远镜：“316师，进攻！”
316师的一万两千人从进攻出发阵地跃出来，朝法军西段防线冲去。
跟308师不同，316师的进攻有更猛烈的炮火支援。
而且进攻队形也稍微改进了一些，没有排那么密集的波次，而是分成小股交替掩护推进。
但法军的火力还是太猛了。
西段防线上的机枪火力点和迫击炮阵地开始还击，子弹和炮弹朝进攻的越军士兵砸过去。
316师的推进速度比308师快一些，冲在最前面的部队一度打到了距离法军防线不到两百米的位置。
但到这里就被压制住了。
法军防线上突然冒出至少六个新的机枪火力点，加上原来就有的十几个，形成了极其密集的交叉火力网，把316师死死压在开阔地里。
黄明草放下望远镜，脸色沉了下来：“304师，从西北方向进攻，吸引法军的一部分火力！”
304师从西段防线的西北侧发动进攻。
一时间，一万两千越军士兵像潮水一样涌上去。
西段防线上的法军守军压力骤增。
虽然工事坚固火力凶猛，但面对两个越军师将近两万五千人的猛攻，防线上的兵力开始捉襟见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