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奠边府中央,芒清机场,法军西北作战集群指挥部内。
卡斯特里站在指挥部的沙盘前面,听着参谋不断汇报前线的情况。
“东面第1伞兵营汇报,越军308师的进攻被压制在防线前方四百米,越军伤亡惨重,无力推进。”
“南面第5越南伞兵营汇报,越军312师的进攻被完全压制,越军已经失去组织,正在溃退。”
“西面第8突击伞兵营汇报,越军316师一度冲到距离防线两百米的位置,但已被炮火和机枪火力击退,正在后退。”
“北面警卫营汇报,越军304师的进攻被击退,毙伤越军至少一千人,防线稳固。”
卡斯特里听完汇报,脸上浮起笑容,看着站在旁边的范弗利特和弗里曼:“两位,看来越共的进攻也就这点水平了。”
卡斯特里拿起指示棒,点着沙盘上的防线,“四面围攻,结果四个方向全部被打退。
越共的军队就是一群乌合之众,之前能打下我的两道防线,全靠那个什么钢七总队。
现在他们自己上,连门都摸不到。”
亨利参谋长也笑着点了点头:“将军说得对。
根据炮兵观察哨的报告,越军的炮火已经停了,应该是炮弹打光了。
没有炮火支援,他们更不可能突破我们的防线。”
卡斯特里放下指示棒,走到电话机旁边,抓起话筒:“给我接空军。”
电话接通了。
“这里是卡斯特里。我命令所有待命的轰炸机立即起飞,目标越军炮兵阵地。
越军的炮火已经停了,他们的炮兵阵地位置已经暴露,给我全部炸掉。”
话筒里传来飞行联队指挥官的声音:“明白,将军。
十二架轰炸机已经在跑道上待命,五分钟后起飞。”
卡斯特里放下电话,走到窗前,朝外面看去。
奠边府的跑道上,十二架B-26轰炸机的螺旋桨已经开始转动。
地勤人员撤掉轮挡,飞机一架接一架地滑向跑道尽头,然后加速起飞。
轰炸机编队在奠边府上空盘旋了一圈,然后朝越军炮兵阵地的方向飞去。
越军炮兵阵地上,范玉茂的炮手们正在给炮管降温。
炮手们累得瘫坐在地上,有的人靠着炮轮子睡着了。
观察哨的士兵突然喊了起来:“敌机!敌机来了!”
范玉茂冲出观察所,朝天上看去。
十二架法军轰炸机从云层里钻出来,机翼下面的炸弹舱已经打开了。
“隐蔽!所有人隐蔽!”范玉茂吼道。
但已经来不及了。
轰炸机俯冲下来,炸弹像下雨一样落下来。
第一波炸弹直接命中了越军的105榴弹炮阵地,六门榴弹炮被炸成废铁,炮手的尸体被炸得四处飞散。
第二波炸弹落在了75山炮阵地上,四门山炮被炸翻,弹药箱被引爆,殉爆的炮弹把周围的一切都炸碎了。
轰炸机俯冲完之后又飞走了,过了十分钟又飞来了。
这次是六架战斗机,机翼下面的火箭弹发射巢对准了越军的迫击炮阵地。
火箭弹拖着白烟飞下来,在迫击炮中间炸开。
迫击炮被炸得飞起来,炮管扭曲成麻花,炮手的残肢断臂混着泥土抛向空中。
范玉茂趴在一个弹坑里,炸弹在他身边不断爆炸。
冲击波掀起泥土和碎石,噼里啪啦地打在他身上。
等轰炸结束之后,范玉茂从弹坑里爬起来,看着自己的炮兵阵地。
一百多门火炮,能用的只剩下了不到二十门。
其余的全部被炸毁。炮手的尸体到处都是。
范玉茂的眼泪流了下来。
奠边府四面防线上的越军进攻部队失去了炮火支援之后,进攻彻底陷入了停滞。
308师的王承武在损失了超过三千人之后,被迫下令撤退。
312师的黎道荣在损失了超过四千人之后,也被迫下令撤退。
316师的黎广道和304师的黄明草同样在惨重的伤亡面前只能选择撤退。
四个师的越军士兵从奠边府谷地里往山坡上撤。
法军的机枪追着他们的背影扫射,炮火追着他们炸。
撤退的路上到处都是越军士兵的尸体,鲜血染红了整片红土地。
抗法临时总指挥部内。
胡志明坐在桌边,手里攥着一杯茶,茶水已经凉了,但他一直没有喝。
武元甲站在地图前面,脸上的表情铁青。
指挥部里的气氛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门被推开了。
308师师长王承武低着头走进来,军装上全是泥土和血迹。
紧接着,312师师长黎道荣也走了进来,手臂上缠着绷带。
然后是316师师长黎广道和304师师长黄明草。
两个人的军装都破了,满身灰尘,一脸疲惫。
四个人站成一排,低着头,谁也不敢看胡志明。
王承武第一个开口:“胡首长,武司令,我308师进攻不力,伤亡三千余人,没能突破法军东面防线,是我的责任。”
黎道荣紧接着说:“我312师进攻也不力,伤亡四千余人,没能突破法军南面防线。我……我辜负了首长们的信任。”
黎广道的声音沙哑:“我316师也没能完成任务,伤亡两千余人,被法军打退了。”
黄明草抬起头,眼睛里有泪水:“304师也一样,伤亡两千余人,没能拿下北面防线。
我们的炮火支援被打掉了,没有炮火掩护。
士兵们在开阔地里被法军的机枪当活靶子打……
是我指挥无方,对不起死去的同志们。”
四个人说完,指挥部里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武元甲看着这四个师长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他转过身,看着地图,一拳砸在桌子上。
胡志明放下手里的茶杯,站起来:“输了就是输了,哭丧着脸有什么用?
你们四个师,加起来将近五万精锐,打一个只剩下几千人防守的最后防线。
结果被人家打得头破血流,连防线的边都没摸到。
这就是你们说的能打好的一仗?”
王承武的脸涨得通红:“胡首长,是我的错,我……”
“我没让你说话。”
胡志明打断他,然后看向坐在对面的陈首长:“陈同志。
之前是我太自大了,以为越军自己能行,结果葬送了一万多战士的性命。
现在我请求你们,请求钢七总队,重新投入战斗。”
陈首长站起来,握住胡志明的手:“胡同志,胜败是兵家常事。
我们中国的老话说得好,吃一堑长一智。
越军的同志们很勇敢,只是战术上还需要改进。
这个不着急,慢慢来。”
武元甲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封电报,脸色极其凝重:“胡首长,侦查部队刚刚发来的急电。
法军的援军正在加速推进,根据目前的速度,最快一天之内就能抵达奠边府外围。
到那时候,我们的抗法临时总指挥部就会暴露在法军援军的攻击范围之内。”
胡志明接过电报,看完之后脸上的表情更加凝重了。
指挥部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陈首长身上。
胡志明把电报放在桌上,再次握住陈首长的手:“陈同志,时间紧迫。
我正式请求中国军事顾问团和钢七警卫总队重新投入战斗。
这一仗的成败,关系着千千万万越南人民的未来,请你们帮我们……”
陈首长打断了胡志明的话:“胡同志,你不用担心。”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纸,放在桌上摊开。